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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黑白相片(第2页)

我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,直盼望杜少谦能尽数解答以解心中疑惑。

杜少谦见我略显激动,摆手示意我坐下身来。他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首先,徐海生能在临终之际把这条线索留给咱们,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;也就是说,在没有众人厅堂对峙之前,他就已经隐隐预感到,自己或许将要结束生命,否则他不会将线索早早的就缝在帽子里头。由此,我们可以判断出,他心中必定是有难言之隐,才使得他无法将秘密直接告诉我们,而是通过这样极端的方法。而我似乎能感觉到,他之所以受制于人,就是因为胡建设所言的那句‘《纺花车》的戏文儿……’,只要破解了这句话所隐藏的暗示,徐海生之死的真正原因也就迎刃而解了。再者,我之所以推断出这顶八角解放帽有古怪,是因为众人在厅堂对峙期间,徐海生不止一次将帽子摘下又带着,我想他是在引起我的注意。而更为关键的是,咱们在苇塘枯井间的一些细节——徐海生是在摘掉帽子并将帽子扔掉之后才跳入了枯井里,接着才被大哼哼剔成了一堆碎骨抛了上来。试想一下,换作你我其中任何一个人是徐海生,在即将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,怎么可能再去在意那些琐碎无比的事情?所以,他扔掉帽子这个细节明显多余,我正是根据这条不合常理的表现才断定,帽子里必定藏有古怪。还有就是你的第三个问题,相片中的那名女子是谁?我的推测是——小文字沟自杀身亡的莲凤……”

“杜科长是说挖志愿军战士肝脏的莲凤?”我无法克制自己的疑问,忙问道:“你的依据又是什么?”

“因为莲凤就死于十年之前!”杜少谦转而说道,“邱明,其实,咱们不知不觉已然找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吻合点,那就是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人员都在同一时间、同一地点相互交集过,而今天的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十年前有着密切的联系。因此,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,十年前的魁岭,吴先生与张树海、李光明、徐海生、胡建设等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,如果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,那么,吴先生之死也就会顺理成章地浮出水面。当然,在这个推论的基础上,我们还要找陈婆来确信它们,确信这个女人是否就是莲凤。倘若这个结果果真得到了确认,我们就完全可以肯定:吴先生必然就是莲凤的丈夫,他在同莲凤结婚的时候,请来了当时还在做照相师傅的徐海生拍摄了这张相片,而这张相片却被徐海生悄悄留存了一份。不久之后,徐海生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他的妻子莲凤,然后又于十年之后重新回到了旧地魁岭。”

我显得有些兴奋,忙说:“哪还等什么,我现在就去找陈婆!”

杜少谦制止住我:“邱明,你先不要冲动。容我在想一想,有条重要的线索我还是没有弄清楚——既然我们找到了所有视线之内的人的吻合点,那么,獠牙剃刀究竟会是谁?十年前他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?”

我顺着杜少谦的思路左思右想了一阵儿,突然一个念头“霍”地重新爬满上了我的心头:根据此前獠牙剃刀留给我们的诸多线索,杜少谦已然推断出了些许疑点,其中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那把莫名其妙的剃刀,目前我们已然知晓胡建设当年就干过剃头匠这个行当;另外,通过在江心岛獠牙剃刀留下假诡雷戏弄我们这一点,杜少谦判断出此人必然对爆破一类的东西深谙此道,而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,张树海曾是“暗花”成员之一,爆破当然是他的拿手好戏;再者,在前往江心岛的途中,杜少谦还判断出獠牙剃刀熟悉水性,而李光明也曾是木帮中人并在鸭绿江上流放过木排——结合这些线索来看,显然,獠牙剃刀的身上都可以找到这三个人的影子,或者说是这三个的综合体。但是,当日吴先生被害之时,张树海和李光明都曾跟随我们在一起形影不离,他们是绝不可能分身再去扮演獠牙剃刀的,那么,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胡建设,只有胡建设当时没有在场,他真的就是獠牙剃刀吗?

想到此处,我再也无法克制胸中的疑问,继而将所思所想通通告知了杜少谦。没曾想杜少谦听后却不置可否,他反问道:“邱明,你是否还记得,咱们曾经通过面具和袍子判断出獠牙剃刀此人心思缜密,试想他又怎么可能是胡建设这样粗枝大叶的人?还有,倘若胡建设真的是獠牙剃刀,他处处留给我们那么多线索的真实目的是什么?如果胡建设试图有意掩饰身份假扮獠牙剃刀,那如何解释那把最能表明他身份的剃刀,将它处处展现在咱们前面,这不是掩耳盗铃是什么?”

几乎就在杜少谦叙述完自己见解的同时,整座吊脚楼突然猛烈地震动开来!

那随之而来的轰隆声犹如晴日焦雷那般撕裂,不可遏制地让我感到眩晕不止,就连呼吸都在摇晃中变得跌跌撞撞。

本能的反应促使我未加思索就奔向了房门,扯开它的瞬间,我猛然感觉到喉咙里喷涌着剧痛,钢针旋转着插入一般。再看眼前已然是浓雾蓬勃,吊脚楼的回廊像是被扔进了暴雨将至的乌云深处。

——是爆炸!我惊慌失措的意识在短暂的停滞过后倏地恢复过来,紧接着,我发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猛扯了一下,失去重心的身子随即“哐当”砸在了地面!

我顾不得切肤的疼痛,连忙“骨碌碌”翻过身来,影影绰绰见到一支黑漆漆的枪正压向我的头顶,坚硬的枪托磕着我的后脑骨,我在窒息之间听到杜少谦厉声厉气地喊道:“不要起身!邱明,听我指令!”

杜少谦拉起枪栓之时,身子迅速地匍匐前移至房门处;与此同时,我听到回廊之中响起了阵阵吵杂的脚步声和呼救声,尤其是陈婆苍老的咳嗽声带着难以言说的悲切。我尾随在杜少谦的身旁,只能凭借众人的鞋子来判断他们所处的位置。而就在滚滚浓烟越发充塞的工夫儿,我的脸颊突然凉了凉,像是有一股劲风掠过,但我确信那并不是风,因为它是灰白色的——灰白色的袍子!

“獠牙剃刀!獠牙剃刀!”我声嘶力竭地叫嚷道,战栗让我无法去顾及深入喉间的炸裂。

“啊——!”骤然间,陈婆的惨叫裹在滚滚浓烟凿入我的耳际。我抹去堵在眼前那些被呛出来的泪水,只听得陈婆在痛楚的叫喊声中夹杂着两句断断续续的话语,“你!你!你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杀我?!”

陈婆的话语间充斥着难以想象的不解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:难道陈婆本就认识獠牙剃刀?

——然而,我期盼已久的枪声并没有响起。

杜少谦用惯有的冷静阻止了食指间的扳机,以至于他起身奔向獠牙剃刀逃窜的方向之时,整个身子上方像是驮着千斤巨石,这使得他不可遏制地深埋起了头颅。我能获知那是怎样的一种窒息,压迫而撕心裂肺——我在随后起身的瞬间就全然感受到了。

回廊尽头的楼梯如此遥不可及,我全然是在闭气的状态下冲滚而至,整整二十八步,在跌下楼梯以后,我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数声尖号,就像暗夜里的中弹的枭。

那一刻,我无法预料陈婆究竟是生是死,我也不清楚其余诸人是否会从滚滚浓烟之中逃出生天,我管不了那么多了,我只知道:这或许是我们揭开所有谜底的最后机会——只要我们抓住獠牙剃刀!只要!!

冲出吊脚楼的獠牙剃刀正在榆林里拼命奔逃,杜少谦紧随其后死死咬住不放;只不过这次的追逐相较那晚简直大相径庭——当下的獠牙剃刀脚下并未踩着那双足以越过“狗咬牙”砖墙的弹簧器物,而且,他奔逃时的速度似乎也大不如当日,步伐与步伐之间充斥着凌乱不堪,甚至有两次在闪转腾挪间整个身子都显得犹豫不决。这样的状况让不禁我心下涌起阵阵狂喜,深知只要再相持片刻,獠牙剃刀必定会被杜少谦活捉!这么想着,我赶紧抹去满脸雨水冲上前去助阵。

然而,就在我准备按照当日的方法准备包抄他时,杜少谦已然伸手抓住了那灰色袍子的下端,獠牙剃刀被这撕扯滞住了脚步,他在挣扎中试图摆脱越发靠近的杜少谦,只是杜少谦那双修长的手并无一丝松懈,似乎已然镶在了袍子上头……

那阵密集的机枪声就是在这个时候陡然响起的!这枪声“哒哒……”呼啸着,在黄昏的天空下穿透密雨袭来,不可遏制地让杜少谦被迫丢弃了近在咫尺的机会,随即撇开袍子翻滚在地。但就是这仅仅的片刻,獠牙剃刀已然摆脱掉杜少谦,直奔黑漆大门而去……

我在方寸大乱间无法获知子弹是又哪个方向发射的,仓惶之下竟然直奔杜少谦的方向逃窜,似乎他就是那些能帮我抵御子弹的“救命稻草”。而这时,爬起身来隐入树后的杜少谦单手持枪,在以扇形之势扫过榆林周遭之后,交叉脚步后撤着;黄昏的榆林深处,他的身影越渐模糊不清,接着我听到他低沉地撇过来一句话:“邱明,躲在树后别乱动,等我回来!”

我哪里还敢轻举妄动,只得遵照杜少谦的吩咐行事。整座吊脚楼还在冒着滚滚不息的浓烟,我望着那些徐徐升入天空的浓烟,突然感觉两条腿也在跟着飘**不已,它们软耷耷得厉害,像是完全抽离了我的躯体。然后,我看到它们迈着恐惧的步伐无法控制地奔向黑漆大门……踉,跄,踉跄踉跄。

机枪声自始自终再也没有想起,直到一个小时之后我在江岸找到了杜少谦。

那时候的杜少谦早已蓬头垢面,撕敞开来的中山装显示着他刚刚经历过一番辛苦的角逐。我轻声叫了叫蜷缩在灌木丛中瑟瑟发抖的他,借着江面泛起的微弱光芒,但见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呆滞的瞳孔里暗藏着一种让我不寒而栗的恐惧。我看到那恐惧缓缓延伸,正落在他手紧攥的一个物件上头,似乎这个物件有种强大的力量,已然将这位曾经信心满满的人折磨得虚弱不堪。而更加让我感到不安的是,杜少谦对我的招呼根本就是置若罔闻,仿佛陷入了深不可测的泥潭之中无法自拔。我转而去观察他手中的那个物件,是一个银锁,显然是佩戴在孩童脖颈上长命锁,只不过这只长命锁是残破的,怎么瞧都像是被人为割断,然后一分为二。

我无法获知这只残锁对于杜少谦意味着什么——它究竟是怎么出现的?是由獠牙剃刀身上获得的吗?这一个小时之内还发生了什么事情?

疑惑让我变本加厉地摇动着杜少谦的身子,只是无论我多么用力,他都全然不去看我半眼。暴雨在电闪雷鸣的鼓动下更加疯狂的倾泻着,夜色将杜少谦削瘦的身体裹缠得越发畏缩。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,杜少谦才将面颊转向我,他的动作异常缓慢,脖颈似乎被雨水浇灌得生了锈。而这个时候,我发现他的双眼缓缓暴凸,已然泪如雨下。这幅情景在暗夜里看上去诡异莫测,就像遭遇了什么邪事。我费力地将他扶了起来,他完全像是被褪去的骨头,只是嘴里嘟嘟囔囔:“邱……明,不会是……这样的!不会……是这样的!”

我心急如焚,连忙接话道:“杜科长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什么事?”

就在这时,我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两声干巴巴的冷笑,我听出是胡建设的声音。只见他大步流星走到我和杜少谦身前,然后突然伸出双手薅住了杜少谦的肩膀,当杜少谦垂下的头颅缓缓上扬之时,胡建设盯着他的眼睛说道:“杜科长,就是这样的!这件残锁,就是为你而准备的!你认输吧!”

一股鲜血由杜少谦的嘴巴里鱼贯而出。就在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惊叫的瞬间里,杜少谦突然撇开我的臂膀,继而跌跌撞撞地拖着身子冲向岸边,那撕心裂肺地一声吼叫过后,我看到他不顾一切地跃身而起扑入了鸭绿江的滚滚洪流!他的身子在汹涌的波涛之中就如同一片树叶般随波逐流,激**的浪花捶打不止,翻滚,消失……

那一刻,我知道他必死无疑——当日我们跟随李光明赶赴江心岛,在哨口烟袋链遭遇水怪毛毛撑时,杜少谦就是因为不懂水性差点丧命;而眼下,他又怎么能够再劫难逃?

我的头脑片片空白,白得有些透明,甚至连滔滔洪流的巨大响动也在渐次远离我的耳际。我试图从它们的交织之中找出一条足以将我拉回现实的道路,然而,它们已然死死地缠绕成一张巨大的网,急促的呼吸彰显着我的无能为力……接着,我感觉自己的后脑被凶狠地敲了一下,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,只有一股眩晕从脚底升腾而起,我在跌翻在地后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,鸭绿江的滚滚洪流突然垂直了……

一切,都结束了……都结束了……都结束了……都结束了……就这样结束了么?

(下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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