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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魑魅魍魉(第2页)

“替换!用他和李光明两人,去替换谢掌柜和皮五!”胡建设咬牙切齿,“最他娘的要命的是,张树海连每一步如何走都顺得清清楚楚,简直滴水不漏。当时因为美国佬的飞机连番扔炸弹,通向朝鲜前线的道路早就给轰得一塌糊涂,乌烟瘴气,可是那么老些个志愿军战士要吃要喝哇,所以当时运输给养就成了大事儿。卡车是过不去咧,免不了要动用牛车马车啥的,可是有的志愿军战士他摆弄不了这庄稼人的牲口,没法子只好乡亲们亲自上阵。就是这件事让张树海钻了空子,你还别说,这个犊子还真有两把刷子,他说自己来魁岭这么些天了,没事就去山上用望远镜观察美国佬的飞机,已经掌握了他们轰炸的规律。只要我们使法子让谢掌柜和皮五在设定的时候里送趟给养,这件事就算大功告成啦!当时我半信半疑,不料老徐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一股脑儿地全答应了他。就这样,那天晚上,我们做了点手脚,让谢掌柜和皮五赶着车渡过了鸭绿江……操他娘的张树海!结果还真让他给弄中了,第二天早晨我们就听说,十几挂牛车马车都让美国佬的飞机给炸烂了,连着护送的几名志愿军战士,半条命都没留下来。”

徐海生抽巴着脸,眼泪汪汪:“杜科长,这件事搁在我心里快十年啦!我是昧着良心害死了这几条人命的!虽说张、李二人死有余辜,但是这些年我活着又跟死了有没什么两样?我恨呐!现在这事儿已经全抖落出来了,我的心里也踏实多啦!”

我心生疑云:“可毕竟张树海和李光明不是谢掌柜和皮五,难道魁岭的乡亲没有察觉吗?”

胡建设说道:“哼!察觉个屁!当时老百姓人心惶惶的,今儿晚上钻进被窝还指不定明早晨能不能起来,谁有心思管那些个?再加上张树海这个犊子揍的不白给,他让我和老徐亲自去了趟凤城公安局,说是发现了两个逃犯的行踪,结果在追捕的过程中他们没了辙,越过鸭绿江妄图投奔美帝国主义做走狗,结果被飞机给炸死了。死无对证,凤城的公安人员不信也得信了,难不成他们还会再去战场上确认?这件事就这么蒙混过去了,自此以后张、李二人就安安稳稳地经营起了跃进旅馆,再也没做什么出格儿的事儿。”

这时陈婆突然补充道:“这两个畜生老老实实倒是不假,那姓张的畜生从那儿以后连赌耍都戒掉哩!有什么大事小情也都差着老太太出去办,时间长了,镇里的乡亲也就习惯了,都管姓张的畜生叫起了谢掌柜。只不过每年的这个时候,两个畜生都会划着船入江,糊弄我说出去网鲜鱼啥的。我不知道两个畜生原来是逃犯,他们平日里也都装得本本分分的,谁又能想到呢?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,可是我心里总也放不下小光的死,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猫腻,所以那晚吴先生被害身亡以后,杜科长问起了小光,我的心思活泛起来,就想着借着这件事让杜科长替我登上江心岛,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,解了老太太心中的疑惑。”

杜少谦听罢不再问话,点起烟来安静的抽着,弥漫不止的烟雾把他的脸笼罩得模糊不清。

事情在兜了一个大圈之后又回到了原点。虽然张树海和李光明的真实身份已经浮出了水面,但是他们究竟缘何被杀却还是没有眉目。所有与之相关的人都各持一辞,仔细思量过后也都并无不合理由之处。我绞尽脑汁想要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来,结果纷乱的影像胀满了整个脑袋,反而越发变得昏昏糨糨。

此时大雨下的更为迅猛起来,铁粒子般的雨滴捶打着花窗,铮铮作响。

陈婆望了望落在自己肩头的水滴,仰面说道:“这房子是该好好修修啦,一到坏天气没时没晌的往下漏。”说着她慢吞吞站起身,绕过杜少谦走向正对面的空座。

杜少谦掐灭烟蒂,待陈婆落座之后说道:“还有个事情,您老还得帮我回忆一下子,就是老徐嘴里那批古怪的细菌伤兵,当年他们被抬到魁岭以后都发生过什么?其中有没有您老觉得不寻常,或者说比较特别的地方?”

陈婆翻着稀松的眼皮:“特别的地方……也没啥特别的事情发生哩。当时那些人病得都很重,僻出的七八间民房里外人根本不敢靠近,就连几名军医出入也都带着大白口罩,裹得严严实实。我和镇里一个叫莲凤的女人帮衬着给他们送了几回饭,那也是放在门口赶紧往回跑的,多耽搁一会儿都不敢。”陈婆说着说着有些触景生情,“唉!想起来都是孽障啊,有时候是命里注定的,就像我可怜的小光……那莲凤本来是个好好的小媳妇,可是最后来却不明不白的死了;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太却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,孤孤伶伶的有啥用?”

“不明不白?”杜少谦一下子来了精神,“这个叫莲凤的妇女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
“唉!说出来杜科长也不会相信,老太太还是不嚼死人的舌头哩!再说现在不兴讲这个。”

“不!陈婆,我要你原原本本的说出来,或许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。”杜少谦的语气充斥着不容辩驳,硬生生的像块石头。

陈婆先是望了望胡建设,然后才说道:“那莲凤本来是魁岭一户殷实人家里的姑娘,后来找了个做倒插门的丈夫,她丈夫是个冤家孱头,结婚没两天,不知怎么的突然没了影踪,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他这一走不要紧,你说他倒是积点德啊,莲凤有了身孕,孩子生下来后全是自个儿拉扯大的……左等右等那冤家不回来,这孤儿寡母也得过日子不是?后来,后来莲凤没了法子就跟镇上一个姓孙的鳏夫搭伙过起了日子。这孙鳏夫哪儿都好,就是时不时总犯癔病,吓死人咧!找了多少郎中大夫楞是治不好!”

“孙鳏夫得了什么癔病?”我问道。

“鬼画符!”陈婆声音低沉,像是泄漏了天机一般,“他根本就不会识文断字,可是但凡犯了癔病就抄起笔来就写写画画,嘴里头念念有词,写画在纸上的那些字龙飞凤舞,旁人当然不认得,可镇子里的老秀才看过后直夸他写好的,说是这些字要是放在古代,一个字起码值二两银子。后来就更离谱啦,老秀才一说好,镇子里只要有啥红喜白丧的事儿,都来找孙鳏夫求副对子避邪,甚至就连过大年家家户户贴的对子都找他写。孙鳏夫就靠这个换钱,你还别说,日子过得着实不错呐!可是莲凤不这么想,这毕竟不是啥好营生,一家人过日子还得图个踏实,所以她平日里没事就到处找偏方,结果……结果没成想找到的这个偏方要了她的命不说,连那十几岁的儿子都没了!”陈婆说着指了指我,“要是他那个孩子还在,跟你的年纪差不多哩!”

我听得直打哆嗦,忙问道:“莲凤找到的那个偏方是不是特别古怪?”

陈婆说:“古怪倒是不怎么古怪,只不过是死人身上的物件。咱们每个人离了它都不成的。”

李桐的情绪刚刚才有所好转,听到陈婆这么说,拿在手里的瓷碗“当啷”一声又摔在了桌子上,他捂着耳朵支支吾吾:“陈婆,你,你快别说啦!我……害怕!”

陈婆叹息道:“不打紧。这些话我也是听别人唠叨的,你年纪轻轻的身子骨结实,要是有啥东西来欺负咱们,那也会选我这糟老婆子。”陈婆越说我越瘆得慌,“那偏方……其实就是得了细菌病死掉的人的肝脏。说是把这种死人身上的肝脏掏出来捣碎成糊糊,然后和上童子尿,再给患了癔病的人吃下去就会药到病除。”

“得细菌病死掉的人?”我浑身发抖,战战兢兢地说,“陈婆,你指的那些志愿军伤兵……莲凤她当真挖了他们的肝脏?”

“如果她没有挖,这桩事儿老太太就不用唠叨啦!”陈婆说,“那些伤兵中死掉的人,当时被抬出隔离的房屋后,都埋在了苇塘枯井附近。军医还命人把他们的衣服全部焚烧了,说是这些东西也能传染。后来,莲凤把那偏方给孙鳏夫服了没多久,她的孩子就找不见了。等到乡亲们在小文字沟里发现她在一颗歪脖树上吊死了,那尸首早就看不出人样了,整个肚子被乌鸦掏得烂糊糊的,别说的肝脏,就连肠子都没留下半截。所以乡亲们都说,她是挖了志愿军战士的肝脏才招得报应。”

“小文字沟?”我盯着老崔说,“不就是你说的那个吊死鬼沟吗?这么看来你说的全是真的,那个女人就是莲凤!找孩子的莲凤!!”

老崔瞪大了眼睛:“是咧!是咧!怎么样?这回儿你们相信我没胡诌吧?杜科长他们坐的吉普车不就是在那旮瘩翻了么,还有那个印记……我猜,我猜肯定是莲凤的鬼魂在作怪!”

陈婆接话道:“那也说不准呢!后来出了莲凤这档子事儿,再加上井底那个吼来吼去的大哼哼,苇塘枯井那旮瘩越来越荒,就再也没啥人敢去哩!前两年还冒出段儿传闻,说是镇子里有位醉酒的汉子走夜路晃**到了苇塘,看见一个人蹲在草窠里吧嗒吧嗒的抽烟,他不知深浅问那人要了支烟,可是那人怎么着就是不给他火,醉汉一急眼就去那人怀里掏,结果掏出一嘟噜东西,再看那东西原来是血赤连浆的肝脏……”

“行啦!一胡咧咧起来就没时没晌的!”胡建设满脸不耐烦,“陈婆,要说就说些有用处的,别老整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,旧社会把人变成鬼,新社会把鬼变成人,这些口号难道你就一点儿不往心里去?”胡建设振振有词,急躁之间那口号用的驴唇不对马嘴。

“我胡咧咧?”陈婆哼了一声,“我是胡咧咧,可是我心里踏实,不像有的人虚头八脑硬装好人!老胡,我壮着胆子问你一句,挖志愿军战士肝脏这件事难道你就没参与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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