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儿病重苦苦央求吃油饼,小媳妇心一狠,偷着给娃烙张饼,饼没吃完被婆婆看见了,婆婆在家骂了跑当街骂,公公还把男人叫到家,叫男人打她个馋嘴婆娘……小媳妇,心里苦,拿把菜刀把自己砍……”
“哇……”正在家里喂猪的孟月娥放声大哭。
孟月娥的男人阎瘸子一家人都在外面玩,听到大喇叭里的唱词早羞得头快钻到裤裆里了,一个个跟老鼠似的往家跑。
要不说艺术的力量不可估量呢,虽然村人平时都知道孟月娥在阎瘸子家多受气,但都习以为常了。
此刻一入戏文,气氛被烘托了,众人的良知被唤醒了,愤慨被激起了,都吵吵嚷嚷骂起了阎瘸子一家。
在大喇叭旁边听得最真切的阎寨村支书也黑了脸,咬着牙数落起了阎瘸子一家。
嗯,这效果如我所愿。孟小月眯起了眼。
忽然,她哭着跪到了阎寨支书脚下,“阎支书,求你为我姐做主啊,我姐无依无靠,爹娘黑心,就我一个妹妹又没能力帮她,您要是不管,她早晚死在她婆家人手里啊……”
“哎呀姑娘,快起快起,有话起来说。”阎支书赶紧拉她起来。
阎支书媳妇也抹起了眼泪,说起孟月娥这几年在阎瘸子家多苦多苦来,然后气狠狠地说:“要我说,把阎瘸子那条好腿也打折了,看他还打月娥不。”
孟小月哭着说:“婶子,把阎瘸子腿打折了他爹娘照样欺负我姐,他一家子都该收拾。”
阎支书一拍大腿,“走,去阎瘸子家!”
孟小月又补刀:“阎支书,去了他家又怎么样呢,你说说他一家子,你走了说不定他一家子加倍欺负我姐呐。”
阎支书眼都瞪成铜铃了,“照你说我一个村支书还管不了他一个瘸子了,看我咋收拾他!”
孟小月偷笑了。
村支书被一群义愤填膺的大老爷们簇拥着浩浩****地朝阎瘸子家走去。
孟小月被村支书媳妇,周梅花一人架着一只胳膊,一路哭着跟在后面,边哭边数落着孟月娥从小受的苦,听得人群里的大老爷们都红了眼眶,心中的愤恨又拔高一个度。
石头也不唱了,和周明涛默默走在孟小月旁边。
当他们一到阎瘸子家胡同口,就看见阎瘸子家门口聚集了全村的老少妇女,她们指指戳戳的数落阎瘸子一家,还有泼辣的女人直接开骂,“阎瘸子猪狗不如”“阎瘸子不得好死”……
而此刻,阎瘸子一家早把院门上住了,瑟瑟发抖地缩在屋门后,孟月娥抱着俩孩子坐在院子里哭声震天。
“阎瘸子,开门!”阎支书来到门口暴喝。
阎瘸子一家哪敢开门,阎支书一脚把门给踢开了,众人跟着蜂拥进去。
孟小月这时候停住哭,跑到院子里抱住孟月娥咱到角落里,她怕待会村支书跟众人收拾阎瘸子一家的时候孟月娥看不下去。
女人嘛,心软,考虑得也多,会拖后腿。
还不等阎支书发话,一个壮汉早就把阎瘸子从屋里提溜出来了,一拳打在阎瘸子脸上。
有人开头了,众人一哄而上,你踢我打好不热闹。
孟小月正要提醒他们别光打一个,老两口还有一个小姑子也得一并收拾,又有勇士冲进屋里,把阎瘸子爹娘给提溜出来了。
阎支书媳妇在院子里叉着腰骂:“阎凤英你个小逼妮子,平时骂你嫂子能听半条街,打你嫂子能追两里地,这会咋憋着不吭声了,出来骂呀,打呀,我们都看着你打嫂子骂嫂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