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羞愧地说:“没问题。”
孟小月再不多说,冲围着等买纸的人群说:“谁要多少,开始卖了。”
众人你要二斤,我要一斤都又抢着买起来,那妇女暂时忘掉了羞耻,手脚麻利地帮孟小月称起纸来。
很快,一百斤纸买了个精光,孟小月看看那妇女说:“拿着地上的纸,我带你去厕所。”
集市上有个公共厕所,只是用玉蜀黍杆围的一个棚子,好歹能给集市上的小贩救急。
孟小月走在那妇女身后给她挡着尴尬处,然后在外面给她放哨。
那妇女在厕所里感谢孟小月:“你是个好心眼的姑娘,我心里又感激又愧疚,我真是不要脸呐……可是我真没钱给你呀,我手里就几块钱还得给我男人买药。
这样吧姑娘,等我回家把麦子卖了,就把纸钱给你送家去,你告诉我你家在哪……”
从她的讲述中,孟小月得知她庄上跟周王庄挨着,她认识周明涛。她男人昨天被牲口踢了心口,昨天夜里疼了一夜,她今天不得已来镇医院给他拿药。
可是这么巧,她娘仨都来例假了,她真是买纸的钱都没有,想着家里那两个等她买纸回去的闺女,她咬牙就偷了孟小月的纸。
她呜呜哭着说:“姑娘,我说了你可能不信,我真是头一回偷东西呀……”
看这个女人一身破破烂烂,又满脸沧桑的样子,孟小月相信她是真没钱卖纸,但她是不是头一回偷东西就不得而知了。
孟小月想想反正纸也卖完了,她家跟周王庄又挨着,自己回家得经过她村后,不如捎她回家,同是女人,看她顶着血糊糊的裤子走在路上实在羞耻。
孟小月问:“你拿药了吗?没拿我带你去镇医院拿药,然后送你回家。”
那妇女感激零涕地说:“姑娘我不知道该咋谢你了,我还没拿药,正不知道我这一裤子血污咋去医院……”
孟小月摇摇手说:“别说了,走吧。”
她赶着骡车带妇女去镇医院拿了药又赶着骡车送她回家。
那妇女在快到家的时候乞求孟小月:“姑娘,纸钱我一定给你送家去,但求你别告诉我男人跟闺女我偷你纸了。”
孟小月答应了。为了避免见到她家人尴尬,到她家门口就让她拿着那一沓纸回家,她赶着骡车告辞了。
孟小月到家也中午了,从地里回来的周梅花刚擀好面条,曹氏正在择香菜,看见孟小月惊喜地问:“这么快卖完纸了?”
孟小月得意地笑笑说:“嗯。早上走的早,到集上正赶上人流量大的时候,卖得就快。”
周梅花也替孟小月高兴,毕竟她赚钱了全家都能跟着沾光。就甜甜地说:“二嫂子真能干,快洗洗手歇歇吧,咱吃清汤面。”
孟小月答应一声,顺口问:“大哥回来了吗?”
曹氏抱怨起来:“没有,唉,这孩子当这个支书干嘛,整天忙得不着家,连自己婚事都不上心。”
周梅花听了又来气:“雪梨都快恨死他了,怪她爷退位把支书的位子给我哥当了,不然我哥就不会拒绝她了。”
孟小月心说:不一定哦!也许你哥就是不喜欢雪梨,说暂时不想个人问题,只想带全村致富是个借口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