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您再撑会儿。”
秦明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他正用撕成条的裤腿给父亲包扎伤口,断了的右腿在地上拖出道蜿蜒的血痕。
每动一下,冷汗就顺着额角往下淌,在下巴汇成水珠砸进尘土里。
临时基地的铁皮棚顶被变异捕蝇草的叶片砸穿了个大洞,浑浊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刚好落在秦永华脚边那滩逐渐凝固的血泊里。
三天前他们被押到这里时,这片空地还挤满了像他们一样被骗来的幸存者,可现在能喘气的只剩下十几个。
“咳——”秦永华猛地咳出一口血沫,视线开始发花。
他看见斜对面的王大姐被捕蝇草的藤蔓缠住了腰。
那女人昨天还给他塞过半块压缩饼干,此刻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往叶片深处拖拽。
“放开她!”
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举着钢管冲过去,却被另一片带着尖刺的叶子抽中胸口,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去,撞在铁丝网上滑落在地,再也没了动静。
秦明哲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喊出声。
他的消防斧早就卷了刃,此刻正徒劳地劈砍着缠上父亲脚踝的藤蔓。
那墨绿色的藤条上布满细密的倒刺,砍断一根又冒出来两根,黏糊糊的汁液溅在手上,火辣辣地疼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秦永华拍了拍儿子的手背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“这东西怕火,可咱们没火种。”
三天前他们跟着大部队往京市基地转移,路过这片山谷时遇到了那伙穿黑制服的人。
领头的刀疤脸说前面有临时基地,不仅有干净的水还有热乎饭,幸存者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跟着走。
直到被推进这铁丝网围起来的院子,秦永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所谓的基地根本就是个喂食场。
捕蝇草的叶片在头顶开合着,发出类似吞咽的咕叽声。
秦永华数了数,总共有三株,每株都比卡车还高,根茎处缠绕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。
黑鸦基地的人每天都会挑两个“祭品”扔过去,今天轮到的是住在隔壁棚子的老陈夫妇,刚才那阵惨叫就是他们发出来的。
“爸,您看那是什么?”
秦明哲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秦永华费力地抬起头,看见三个穿黑制服的人正站在基地角落的高台上,其中一个双手泛着金光,正往捕蝇草那边比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