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弟弟……”那女声幽幽一叹,带着无限的怜惜。
“说什么胡话呢,我是你姐,不护着你护着谁。”
一句话,仿佛时光倒流。
阿钟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二十年前那个贫瘠的小山村。
每一次他闯了祸被爹追着打,姐姐都是这么张开双臂护在他身前。
也是用这般无奈又心疼的语气,骂他一句傻弟弟。
姐弟俩一个在阳,一个在阴,隔着生死,却仿佛从未分离。
周明看在眼里,却没有让他们继续沉溺于悲伤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打断了这片刻的温情。
“你姐姐的魂体很虚弱,每抵挡一次,对她都是巨大的消耗。再这么下去,不出半月,她便会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要想让她安心上路,就必须先灭了那个怪东西。”
周明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“今晚我会过去看看情况。至于你姐姐,等解决了这桩事,再看她是想入轮回,还是有别的未了心愿。”
阿钟闻言,猛地站起身,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对着周明深深一躬。
“大师,大恩不言谢!”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恳求。
“我想趁着这几天,带我姐在城里好好逛逛,她一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……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方块,一层层打开,竟是厚厚一沓十元面额的大团结,足足有十张。
“这是一百块,还请大师务必收下,就当是给您算卦的钱!”
一百块!
这在八零年代,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啻于一笔巨款!
周明也没推辞,他现在正缺钱。
他坦然接过,却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阿钟。
“等等。”
他指了指阿钟的肩膀。
“你肩上这两张符,是暂时压制你阳气的,千万不能揭下来,否则你姐姐的魂魄会被你身上的阳火灼伤。头顶这把黑伞,只要她在,就不能收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她是魂体,吃不了阳间的东西。你若真想让她尝尝味道,只需把筷子插在米饭上,点一炷香即可。”
阿钟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,再次郑重道谢,这才小心翼翼地举着黑伞。
一步一步,走得无比平稳,,缓缓消失在街角。
铺子里安静了片刻,白仓正想说点什么,光线却被一道身影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