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不信!怎么会……”周伊喃喃自语,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。
周明知道,他的话她没听进去。
世人皆苦,各有各的劫。
一辆半旧的车停在路边,狗蛋探出脑袋。
“三叔!这儿!”
周明上了车,狗蛋一边发动车子,一边献宝似的开口。
“三叔,我听人说,今年元宵节文化宫那边有灯会,可热闹了!你能不能帮我跟我爸妈说说,让我也去瞧瞧?”
“想去就去。”周明闭目养神。
“多找几个伴儿,别一个人乱跑,你爸妈也放心。”
“好嘞!谢谢三叔!”狗蛋高兴得一脚油门踩下去,车子轻快地驶上大路。
车子拐过一个街角,周明忽然睁开了眼。
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常宇。
就在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,昏黄的路灯下,常宇被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女人堵住了去路。
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楚。
“常宇!我等了你二十年!从你当兵走的那天起我就在等!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,跟我结个婚,就那么难吗?”
常宇的身影站得笔直。
“别等了。我们之间,不可能。”
女人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最终转身,踉跄着消失在夜色里。
人群散去,常宇独自站在原地,身形似乎有些佝偻。
突然,他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一口鲜血喷在地上。
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脸上却露出一抹解脱般的洒脱笑容。
寿数将尽,又何必去连累一个等了自己半生的好女人。
他裹紧了身上的旧军大衣,将那份彻骨的寒意和生命的凋零,一并藏进了风里。
周明收回目光,心中微叹。
天道无情,亦有情。
车子回到春明街,王海浪的摊位已经收了,人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赵老板却提着一个布包,笑呵呵地等在周明摊位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