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看着他,心中了然。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“办法有两个。一,我给你画一张八方来财符,你贴身带着,七天之内,你本人分文不花,这道邪术自可破解。二,你现在就去找你侄子,让他把账本上所有记着借的钱,一分不少地还给你。钱一还,术当场就破了。”
吴红粮的嘴唇哆嗦着,第二个法子,他想都不敢想。
去跟侄子要钱?
且不说那小子拿不拿得出来,这事要是传到老娘耳朵里,非得拿着拐杖把他腿打断不可!
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!
他一咬牙,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一沓钱,数出两张大团结,双手奉上。
“大师,我买符!求您给画一张!”
周明叹了口气,接过钱。
清官难断家务事,他能做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。
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黄纸朱砂,笔走龙蛇,片刻间,一张灵气暗蕴的符箓便已画成。
“拿着。”
吴红粮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地折好,这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。
“那个……大师,我不花钱,那我婆娘花钱行不行?”
“可以。”
吴红粮这才彻底松了口气,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大师,天都亮了,您和这位小兄弟,还有柳妹子一家,上我家吃口热乎的再走吧!我让婆娘炖锅鱼汤!”
周明摇了摇头,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怀里,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周可可。
“不了,吴大哥,心意领了。我们还得赶回市里,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吴红粮也不好再强留。
目送着周明一行人坐上回城的三蹦子,吴红粮揣着那道符,心情复杂地回了家。
他没去找侄子,而是吨吨吨给自己灌了半杯白酒。
借着酒劲,才把今天在码头上的事,一五一十地跟老婆周梅花说了。
周梅花正在纳鞋底,听完丈夫的话,猛地一拍桌子,眼睛都红了!
“吴红粮!你就是个烂好人!我说什么来着?那一家子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“你把人家当亲侄子,掏心掏肺,人家呢?在背后捅你刀子,吸你的血!你活该!你这财破得不冤!”
周梅花骂得又急又快。
吴红粮被骂得抬不起头,只是一个劲地叹气。
“你小声点,那毕竟是我亲侄子,血连着筋呢。这事要让我妈知道了……”
“妈妈妈!你就知道你妈!”周梅花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