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巾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八十年代的盛夏,他愣是打了个哆嗦。
这时,做完笔录的白仓走了过来。
他刚听警员复述了一遍池远的密室自杀论,正一脸憋屈。
见自家堂哥和周明在角落里嘀咕,便凑了上来。
“哥,明哥,聊什么呢?”
白巾山脸色发白地把周明的推测学了一遍。
白仓听完,那张俊脸瞬间没了血色,失声惊呼。
“养鬼?!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人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!”
周明闻言,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,却没有言语。
人心,有时候比鬼还难测啊。
白巾山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毕竟是派出所队长,骨子里的那份责任感压过了恐惧。
“大师,既然这事是人为的,那就脱不了干系!我这就回去查!一有结果,我立马通知您!”
“哥!”白仓赶紧提醒。
“记得带上明哥给的平安符,那玩意儿邪性得很!还有,尽快查查死者阿羊的生辰八字,要准确的时辰!”
一个小时后,派出所门口。
白仓搀扶着强张走了出来,此刻的强张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,双眼无神,失魂落魄。
“嘀——嘀——!”
一辆解放卡车呼啸而过,强张像是没听见似的,直愣愣地就要往马路中间走。
“你不要命了!”白仓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拽了回来,巨大的惯性让他俩都踉跄了几步。
卡车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白仓惊魂未定,冲着强张吼道。
“你小子怎么回事!想下去陪阿羊啊?!”
强张被他一吼,仿佛才回过神来,眼眶瞬间就红了,声音嘶哑。
“是我害了阿羊,要不是我带他来踩这个点,他就不会死……”
“放屁!”白仓给了他一拳,不重,但足以让他清醒。
“人各有命!难道是我让你俩去偷东西的?是我让阿羊一个人动手的?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!”
安慰的话虽糙,却也有些道理。
就在这时,周明的目光越过两人,望向了不远处的街角。
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,手腕上戴着上海牌手表的中年男人正聚在一起,对着那栋米粮单位楼指指点点。
为首的,赫然是上次请他看风水的王贵。
“他们怎么在这?”周明随口问了一句。
白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撇了撇嘴。
“还能干嘛,都是县里做大生意的老板,来看拆迁地皮的呗。这片职工大院和米粮仓,早就列入拆迁规划了,他们这是提前来考察,方便后续竞标。”
他话锋一转,带了点幸灾乐祸。
“现在好了,米粮仓成了凶宅,我看这竞标的事,也得黄一阵子。”
周明闻言,眼神微微一凝,右手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上迅速掐动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