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在女帝面前,他也只能强压怒火,颤抖着伸手去捡那几本密折。
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密折的瞬间,哗啦一声,老太监故意用脚踢了一下,让折子又滑开半尺远。
被一个阉人这般羞辱,吏部尚书的老脸涨得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身居高位已久,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。
何时这么憋屈过?
但女帝的屠刀还悬在头顶,所以还是不得不拖着老迈的身子,狼狈地往前走了半步,才终于弯腰伸手够到那些折子。
当他哆哆嗦嗦地翻开第一本密折时,整个人突然僵住了。
“这。”
他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,密折上的字迹在他眼前不停晃动。
那些熟悉的日期、地点、人名,像一把把尖刀,将他最后的体面戳得千疮百孔。
汗水瞬间浸透了里衣,顺着脊背往下流,嘴唇不停哆嗦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第二页、第三页……
每翻一页,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,到最后整张脸已经惨白如纸。
密折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露出里面详细记录的罪证:
某年某月收受某商贾白银五千两;某日某时强占城南良田百亩;甚至还有侵占民女等龌龊之事。
他不敢再看下去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这些事情,女帝是怎么查到的?
难不成自己的身边,还有着女帝的眼线?
想到这里,年过七旬的信任吏部尚书,哆嗦半天,却没能说出半句话来。
“这什么?是朕冤枉了你不成?”
朱幼微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先前得到百官密谋的消息,便已经让人着手准备好了这些。
当真以为她这个皇帝是白当的不成?
这群官员的罪证,全都已经在暗中被收集起来了,为的就是等到彻底清算的这一天。
想要罢官不是么?
那就点清楚诸多罪证,一一清算完了再撤官。
朱幼微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每一下都像敲在吏部尚书的心尖上,冷笑着说道:
“要不要朕帮你回忆回忆?”
“三年前,你强娶城南豆腐西施之女为第十八房小妾,逼死其父。”
“去年拨给江南的俸银,经你手克扣三成,中饱私囊。”
“年初,纵容家奴打死佃户,事后五两银子就打发了苦主。更是霸占良田千亩,伪造地契,逼得七个村子的百姓流离失所。”
“更妙的是,明码标价出售各地官吏职位,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。”
每说一条,吏部尚书的脸色就灰败一分。
说到最后,老人已经瘫软在地,官帽歪斜,整个人都被吓傻了。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不少文官悄悄往旁边挪了挪,生怕被牵连。
有几个甚至对吏部尚书投去埋怨的目光,这种事情怎么能留下把柄?这不是害人害己吗?
这些事情大家都没少干,只是不像吏部尚书这么蠢,竟然全都被女帝查到了。
他们都是偷偷的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