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屿桉的身体晃了晃,他扶着护栏,挣扎着站起来。他死死地盯着盛槐序,眼中的空洞被一种更为可怖的火焰所取代。那是一种混杂着毁灭欲和偏执的疯狂。
“盛槐序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,“你等着。”
盛槐序看着他眼中的变化,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。他要的,就是这个。一个被打垮的裴屿桉毫无价值,一个被激起斗志、充满复仇火焰的裴屿桉,才能让这场游戏变得更有趣。
也才能,让夏稚的选择,变得更有分量。
他没有再多言,转身拉开车门。裴屿桉沉默地跟了上来,坐进副驾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车子启动,平稳地汇入车流。
车内一片死寂,只有空调的微风声。裴屿桉闭着眼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。
夏稚那双含泪的杏眼,她抓着祁暗的手,她踮起脚尖的那个吻,她最后消散的身影,还有那句“再见”。
心脏的位置,像是破了一个大洞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而就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之上,一些奇怪的、不属于这段记忆的碎片,开始不受控制地萌芽。
一个穿着白裙子的模糊身影,在阳光下的心理诊疗室里,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。
“你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那个声音,和夏稚的声音,重叠在了一起。
裴屿桉猛地睁开了眼睛。与此同时,A市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,夏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,混合着一丝清冽的木质香。
夏稚眨了眨眼,意识还有些混沌。她不是……在裴屿桉的意识空间里吗?
她撑着床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,窗外的阳光正好,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而在她床边,一个人影正安静地趴着,乌黑的发丝垂落,遮住了侧脸。
是盛槐序。
他似乎是睡着了,身上还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。
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分明的下颌线,平日里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被长长的睫毛覆盖,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,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与倦意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在裴屿桉那个世界里,盛槐序只是一个存在于对话中的名字,一个符号。
而现在,他是一个活生生的、有温度的、会因为照顾自己而趴在床边睡着的人。
这种真实感,让夏稚的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。
尤其是……她刚刚才在另一个世界,目睹了一场因她而起的惨烈修罗场。
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祁暗怎么样了,那个吻,那个交易,还有他最后的神情……
【系统,我现在是在……】
【欢迎回归,宿主。】脑海里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、毫无波澜的声音,【你已成功完成对目标人物裴屿桉的最终救赎任务。根据世界线流速换算,此处时间仅过去一个晚上。】
一个晚上?夏稚愣住了。她在裴屿桉的世界里经历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时刻,在这里,却只是一夜之间。
【那我……是不是可以去找祁暗?】她急切地问。
【宿主,请注意你的首要任务。】系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【你即将开启最后一个世界的任务。完成之后,你便可以彻底脱离小说世界,回归你自己的现实。】
最后一个……
夏稚的心猛地一沉。是啊,她来这里的目的,就是完成任务回家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回家这个念头,似乎不再是唯一的期盼了。
她开始在意这里的人,在意盛槐妍的笑容,在意裴屿桉的偏执,甚至……在意祁暗那病态的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