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手伸进口袋,触摸到一片冰冷的金属。那是一个小型的能量检测器,刚才在病房里,他趁着盛槐序不注意,悄悄在裴屿桉的床头柜底下贴了一个微型探头。
屏幕上,代表夏稚的能量信号,并没有完全消失。它只是变得极其微弱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,沉寂在代表裴屿桉的庞大生命磁场深处。
她果然在休眠。
祁暗的唇角,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。
只要她还在,一切就都还有机会。
另一边,裴老爷子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打了过来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哽咽。裴屿桉耐着性子安抚了许久,才把电话挂断。
紧接着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刘洋发来的消息,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哭泣的表情包。
【桉哥!!!你醒了!!!卧槽我不是在做梦吧!等着我,我放学了马上飞过去!】
看着那熟悉的、咋咋呼呼的语气,裴屿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。现实世界,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。
他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。
他要睡觉。
他要进入梦里。
他要去找夏稚,哪怕那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,他也想再见她一面,问她一句,她还好吗。
然而,事与愿违。
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,像是被强行灌了一百杯浓缩咖啡。父母惨死的画面,生日宴上飞溅的蛋糕和红酒,祁暗那个“专家”冷静的分析,以及夏稚最后那张决绝的脸……无数画面在他脑中交替闪现,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幻灯片。
他根本睡不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深蓝,再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裴屿桉睁着眼睛,一夜未眠。
就在他烦躁到想把床头的仪器砸了的时候,病房门口传来一阵压抑的、鬼鬼祟祟的交谈声。
“嘘……小声点!我看看他……”是刘洋的声音。
“刘少爷,您放心,小裴先生是真的醒了,刚才还和老爷子通过电话呢。”保镖无奈地解释。
“真的?那我怎么看他又睡着了?脸还这么白……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!呸呸呸!童言无忌,大风吹去!”
“……”
裴屿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这家伙,总有办法精准地踩在他的怒点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在刘洋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的瞬间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就不能盼我点好?”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更加沙哑,带着一股浓浓的火气,“还是说,你急着想继承我的游戏账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