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姐……程蝶……”他念出这个名字时,声音几乎碎裂,巨大的悲恸让他弯下了腰,用拳头死死抵住额头,“我姐就是他杀的!根本不是什么入室抢劫!他伪装了现场,他骗了所有人!”
悔恨与痛苦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,让他无法呼吸。
“他下一个目标……是夏稚!”程项猛地抬起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祁暗,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“日记最后一页写着!他已经开始计划了!”
祁暗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垂着眼,沉默得像一座雕塑。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冻结,变得粘稠而冰冷。
他早就觉得陈闫不对劲,那种刻意营造的温和与亲近,像一张完美的面具,面具下必然是腐烂的血肉。还有调查他时的那件案子。但他没想到,真相会是如此的血腥和残酷。
程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沉默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几乎是哀求着问:“你信我吗?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!”
程项看着陷入沉思的祁暗,心中焦急万分。他本以为祁暗会立刻想出什么对策,可他只是沉默着,那张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不一会儿,祁暗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黑沉的眸子里,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。他看着程项,第一次主动地、清晰地开口。
“他必须死。”
程项愣住了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祁暗补充道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程项本以为祁暗会因为过去的旧怨而嘲讽他,甚至不信他,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他压下心中所有复杂的情绪,近乎卑微地开口:“我虽然是个混混,但我姐……我不能让那种事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。”
“我帮你,你一个人护不住她。”
祁暗扫了他一眼,目光锐利,似乎能看穿他心底隐藏的一切,包括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对夏稚的别样情愫。
报警不可行。日记里提到了他不简单的家庭背景。一个街头混混和一个未成年人,拿着一本真假难辨的日记去指控一个形象完美的社会精英,只会被当成疯子。
像程项说的,陈闫能脱身而出,很可能与某些警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这条路,风险太大。
他确实需要帮手。
一个可以放在明面上,吸引火力的棋子。
“可以。”祁暗吐出两个字。
程项一愣。
祁暗没有废话,直接下达了指令:“我上学的时候,你保护好她。便利店那边,你负责盯梢。”
两个昔日的仇敌,草草结成同盟。
“好!”程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
随即,他又想起了什么,脸色变得难看起来,“但是,我最近一直被一个人跟着,不知道是什么来路,下手很黑,前几天差点要了我的命。”
这无疑为本就危险的计划,又增添了一个巨大的变数。
祁暗听完,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,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麻烦。他看着程项,语气冷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的事,我来解决。”
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保证她在我看不见的时候,绝对安全。”
说完,祁暗将那本充满罪恶的日记揣进怀里,转身走回楼道。
程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他曾经百般刁难、看不起的少年,身上藏着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深渊和能量。
而另一边,祁暗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,一个大胆、周密而疯狂的计划,正在悄然成型。
回到空无一人的客厅,电视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搞笑综艺,但那喧闹的笑声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。夏稚已经回房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