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漉漉的眼睛和记忆中的冰冷,产生强烈反差,烈到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祁暗见她又走神了,眼神里的光黯淡了几分,那丝脆弱变得更加明显。
他其实已经习惯了,从很久很久以前,她就总是这样,思维会突然飘到很远的地方去。
这种熟悉的小习惯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,眼前这个人,就是他寻找了那么多年的光。
可也正是因为这样,他才不安。
“又在想什么?”他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委屈,“你和我说话的时候,总是走神。在餐厅的时候是,刚才也是。”
他举例的样子,像个在认真计较的小孩。
“是不是在想盛槐序?”他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像蝴蝶脆弱的翅,声音里染上了浓浓的失落。
“我知道,你们接触得多。他又好看,又有钱,家世也好。而且……盛槐妍应该也很支持你们吧?”
夏稚心里一惊,还没来得及否认,就听他继续用那种受伤的语气说道:“上次我去找你,在练习室碰到她,她还跟我开玩笑,说你和她哥哥站在一起有多般配,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“我知道她没有恶意,她只是……说了实话。”
这一连串白莲花式的发言,句句都精准地踩在了夏稚的点上。
她确实因为主角们而分心,但不知道盛槐妍说过类似的话,虽然她感觉也是无心的。
祁暗把这些事实摆出来,再用一种自卑又委屈的姿态包装,瞬间就让夏稚心中的天平完全倒向了他。
心疼感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她。
“我没有!”她几乎是立刻否认,声音都提高了几分,“祁暗,你别胡思乱想!妍妍那是开玩笑的,我跟她哥哥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“那是什么样?”他抬起眼,湿漉漉的狗狗眼直直地看着她,里面写满了不相信和不说就是骗我的控诉。
夏稚被他看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。什么理智,什么界限,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。她只想让他开心起来,让他相信自己。
“我们去野营。”她脱口而出,“就我们两个。”
祁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那光亮又收敛了回去,他撅起嘴,小声嘟囔:“你只是为了哄我才答应的。”
夏稚看着他这副样子,又心疼又好笑。她深吸一口气,伸出双手,捧住了他的脸。
他的脸颊很凉,皮肤细腻得不像个男生。
她用大拇指,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眼尾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祁暗,你听着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晰,“你是我男朋友。这件事,我没有告诉过别人,但我现在告诉你。”
“只要你还是我男朋友,我就不会喜欢上别人。”
“所以,别不开心了,好不好?”
这是她第一次,如此直白地承认他们的关系。
祁暗彻底愣住了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。
看着他呆呆的样子,夏稚玩心大起。她想让他彻底忘掉刚才的不愉快。
于是,她捧着他的脸,突然把自己的脸凑近,然后鼓起两边的腮帮子,眼睛努力瞪圆,做了一个极其滑稽的仓鼠鬼脸。
“噗。”
祁暗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这一笑,仿佛冰雪初融,那股阴郁的冷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少年人的清朗和干净。
他笑着,反手握住她还捧在自己脸上的手,将她拉进怀里,紧紧抱住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笑意,闷闷地传来:“你犯规。”
“嗯?”夏稚在他怀里,声音也闷闷的。
“用可爱来攻击我,”他收紧了手臂,在她耳边低声说,“是犯规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