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稚牵着盛槐妍的小手,能感觉到那只小手从一开始的僵硬,到现在的微微放松。
她将盛槐妍送到宿舍门口,蹲下身,看着小女孩那双依旧带着怯意,却不再全然是警惕的眼睛。
“妍妍,”夏稚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扰了停在窗台的蝴蝶,“明天,老师给你一个惊喜,好不好?”
盛槐妍小小的脑袋点了点,长长的睫毛在夕阳的余晖下投下浅浅的影子。她没有问是什么惊喜,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瞅着夏稚,仿佛想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。
第二天一早,夏稚特意提前到了孤儿院。她没有直接去孩子们的宿舍区,而是先拐到了办公楼,找到了院长助理赵青的办公室。
赵青正对着镜子描眉,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。听到敲门声,她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:“谁啊?”
“赵助理,是我,夏稚。”
赵青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,慢条斯理地放下眉笔,转过身,皮笑肉不笑:“哦,小夏老师啊,这么早,有事?”
“我想问问,张忌……他大概要被关禁闭多久?”夏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,不带任何指责的意味。她清楚,跟这种人硬碰硬,讨不到好果子吃。
赵青挑了挑细长的眉毛,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:“怎么?小夏老师这是来替那个小瞎子求情?”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意味,“院长说了,先关个三五天,让他好好反省反省。屡教不改的东西,就得下重药。”
三五天。夏稚的心沉了沉。对一个孩子来说,尤其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,在黑暗的小黑屋里独自待上三五天,该是何等的煎熬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赵助理。”夏稚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多说无益,反而可能给张忌招来更多麻烦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这才走向孩子们的宿舍。
盛槐妍正一个人坐在床边,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。看到夏稚进来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夜空中突然出现的星星。
“妍妍。”夏稚走到她身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袋,递给她。
盛槐妍疑惑地接过,小手摸索着打开,里面是一条用红绳编织的手链,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、雕刻着平安纹路的桃木珠。
“这是……给我的吗?”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嗯,”夏稚笑着点头,拿起手链,轻轻地系在盛槐妍纤细的手腕上,“这是平安手链,会保佑妍妍平平安安的。”
她看着盛槐妍,眼神认真而郑重:“张忌这几天不在,老师会一直陪着你的,好不好?”
盛槐妍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手链,小巧的桃木珠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。她伸出另一只手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颗珠子,然后抬起头,看着夏稚,眼圈微微有些泛红,却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夏稚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条手链,更是一份承诺,一份在这个冰冷孤儿院里,难得的温暖与依靠。
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,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孤儿院的操场上。夏稚带着盛槐妍来到操场角落的一棵大柳树下。柳枝低垂,随风轻轻摇曳,像温柔的手拂过她们的脸颊。
两人并排坐在柳树的粗壮树根上,夏稚看着远处嬉闹的孩子们,轻轻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怀念:“妍妍,你知道吗?我小时候,也待过孤儿院。”
盛槐妍惊讶地转过头,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好奇。
“那时候,院里也有一些坏孩子,他们总是没理由地欺负我。”夏稚的语气很平静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他们会抢我的东西,会推倒我,会嘲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