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梅斜睨了夏稚一眼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小夏老师是吧?新来的不懂规矩我不怪你。但是,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他要是没错,别人为什么偏偏欺负他?肯定是他自己先招惹了别人!况且他这么个瞎子,让人看到就倒胃口,也不自觉躲远点。”
这强盗逻辑!夏稚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她刚想跟赵青理论,手腕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。
是盛槐妍。
小女孩对她摇了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无奈。然后,她走到张忌身边,凑到他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地说了几句话。
张忌原本紧绷的小脸,在听到盛槐妍的话后,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。
王梅可没耐心等他们“窃窃私语”,粗鲁地一把将张忌从盛槐妍身边扯开,拽着他就往外走。“少在这儿磨磨蹭蹭的!赶紧跟我去禁闭室反省!”
张忌小小的身体被她拖拽着,踉踉跄跄,却始终没有反抗。
夏稚看着这一幕,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她想冲上去拦住王梅,却再次被盛槐妍拉住了衣角。
“夏稚老师,”小女孩仰着脸,声音细若蚊蚋,“没用的……别跟她吵……”
夏稚看着盛槐妍那双写满隐忍和早熟的眼睛,心里像压了块巨石。她知道,在这个扭曲的环境里,硬碰硬可能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王梅带着张忌离开后,活动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。那几个霸凌的孩子也灰溜溜地散开了。
夏稚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,牵起盛槐妍的小手:“妍妍,我们去吃饭吧,老师给你留了好吃的。”
小女孩低着头,没有说话,却顺从地跟着夏稚往食堂走去。一路上,她都显得很沉默,只是偶尔会偷偷抬眼看一看夏稚,那眼神,比之前少了几分警惕,多了几分信任。
夏稚知道,好感度虽然不高,但至少,她已经在小丫头心里留下了一点点不同的印记。而这,仅仅是个开始。这个阳光孤儿院的黑暗,她会一点一点,全部揭开。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,她会拼尽全力去守护。
路上,禁闭室的门在走廊尽头“砰”的关门声,不仅隔绝了所有的光和声音,也一直回响在夏稚的耳膜里,震得她心尖发颤。
她低头,看着紧紧抓着攥拳抓着衣角的盛槐妍,小女孩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夏稚蹲下身,轻轻将那冰凉的小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。
“别怕。”她轻声说。
盛槐妍没有作声,只是垂着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看不清情绪。
可夏稚分明感觉到,在自己说出那两个字后,那只小手里的力道,悄然松懈了几分。
临走前,张忌那双蒙着一层白翳的眼,曾固执地转向她们的方向。他什么也看不见,但夏稚却觉得,那道空洞的目光,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盛槐妍身上,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和嘱托。
这两个孩子……
夏稚胸口堵得厉害,一股无名火混杂着酸楚,在四肢百骸里冲撞。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硬来,那个叫赵青的助理,看人的眼神就像淬了毒的钉子,刻薄又蛮横。
她必须忍。为了这两个孩子,她必须先在这里站稳脚跟。
食堂里,饭菜还是老样子,寡淡的青菜,看不见几粒米的稀粥。
夏稚把自己早上从出租屋里住的两个煮鸡蛋用勺子细细地碾碎,拌进盛槐妍的粥里,又把自己碗里那几片薄得透光的肉,一片不落地夹给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