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冰冷的声音落下。
就在那金属头盔即将扣下的前一秒,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在手术床边亮起。
光芒散去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凭空出现。她身形娇小,长发微卷,一双清澈的杏眼此刻却盈满了泪水和恳求。
夏稚实体化了。
她伸出手,在千钧一发之际,死死抓住了祁暗那只握着头盔的手。
“不要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死寂的实验室里炸响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躺在手术**的裴屿桉,瞪大了眼睛,看着突然出现在他右侧的夏稚。而他的左侧,是同样一脸震惊,动作僵住的祁暗。
一个是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,一个是他不共戴天的敌人。
三个人,形成了一个诡异而紧张的三角。
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,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吐着冰冷的信子。
夏稚的手很凉,抓着祁暗的手腕,用了她生平最大的力气。
她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,在仪器幽蓝的光线下,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双眼,此刻写满了哀求与不容置疑。
“祁暗,求你,不要这么做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这对我很重要。”
祁暗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、散发着微光的手。
然后,他的视线一寸寸上移,最终定格在夏稚的脸上。
“你对他,很重要?”他重复着她的话,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,“那我呢?夏稚,我对你来说,又算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夏稚的心里。
夏稚沉默了。
她该怎么回答?说他是她任务列表上的一个目标?说她只不过是完成一个任务?还是说,他是那个让她在离开时,第一次感到愧疚和不舍的人?
她的沉默,在祁暗看来,就是最残忍的答案。
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疯狂。他握着头盔的手,开始缓缓下压。
“既然不重要,没关系,我会毁掉这个重要的人,然后取代他。”
“不是!”夏稚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也很重要!”
祁暗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不敢相信。
“我说,你也很重要。”夏稚抬起头,迎上他探究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重复道。
这不是谎言,也不是敷衍。在那些阴暗无光的巷子里,那个会为她出头打斗的少年,在她心里,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抹去的符号。
躺在手术**的裴屿桉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看着夏稚和祁暗的对视,听着他们的对话,一股混杂着不理解、嫉妒和恐慌的黑色潮水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。
“夏稚!别信他!他在逼你!”他在意识里对她嘶吼。
“那为什么?”祁暗的眼神依旧没有温度,但那股疯狂的毁灭欲却稍稍退去。
“为什么不再联系我?为什么一声不响地消失?还来到这里,为什么……会出现在他身边?”
最后一个问题,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