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千钧一发、生死攸关的时刻,卢梓舟竟然能利用这样的形势来使自己脱险,果然是狡猾成性,殊不简单呀。
到现在,田英终于明白了为何赵匡胤偏偏选中自己,要他去刺杀卢梓舟,此人不除,对于周朝来了,始终是个威胁。
田英同时反而更生兴趣,卢梓舟总不会永远这么幸运,原本以他田英的规矩,一次没有得手,就绝不会再度出手,只不过这一次,他却决定为了这个卢梓舟,破裂一次。希望经此一役,卢梓舟要加倍防范才好,只有这样,游戏才会越来越好玩。
同时心中又升起一个疑问,那名黑衣人如若不是卢郢,又会是谁呢?在武林中,能与自己旗鼓相当、从容对招的人,可也是不多呀。
建州。忠义军中军大帐。
李煜、陈诲、申屠令坚等人一起阅兵之后,夸道:“适才观忠义军之将士,人人斗志高昂,训练有素,动作整齐划一,足见陈将军老当益壮,治军有方呀。”
看着陈诲戎马倥偬,李煜不禁心生感慨。
说起这个陈诲,天下间却大概是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的,在江南其名声之盛,比之刘仁赡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据传陈诲刚出生数月,就能矫健驰走,其父异之,名之曰阿铁长。此人年少时曾事王延政为将,唐师攻建州之时,先锋桥道使王建封曾侥幸得擒陈诲,将斩之,已解衣伏头,陈诲却又忽然脱身绝驰,追者数十百里而莫能及之,自归大将查文徽。
査文徽骇异,用陈诲为战棹指挥使,令他重整旧部,从攻福州。冯延鲁败走,诸营皆溃,南唐军死伤者数以万计,丢弃兵刃器械无数。时陈诲独泰然殿后,从容收拾遗弃金帛二十万以归,其胆识由此可以推知。
及査文徽坐镇建州,以陈诲为剑州刺史。间谍私告査文徽,说吴越守兵已经弃福州逃遁,査文徽贪功心切,即率陈诲俱进。
陈诲以战舰入闽江,时值江水暴涨,一夕有七百里,陈诲直抵福州城下,守兵措手不及,遂得以一举击败福州兵,获其守将马先进、叶仁安、郑彦华等人。
只是后来査文徽欲与冯延鲁等人争功,是役未能听陈诲之劝,结果反而兵败福州,被吴越军所执。
惟独陈诲得以全军退还剑州,献马先进于金陵,又收复郑彦华,用之为将。
唐兵两取福州,都是死伤无数,一败涂地。唯独陈诲在兵间皆有战功,乃号曰名将,李璟亦命之为建州节度使,兼侍中,令其训兵积毂,建州由此隐然已为大镇。
近日,吴越福州军又进犯建州,陈诲破福州兵于南台江,由是军声大震,朝廷俱委之以南方事,而名其军曰忠义。
想到此处,李煜又不禁想起朱元来,本来査文徽于陈诲有活命之恩,而朱元又是査文徽的女婿,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,若是由朱元恳请陈诲出兵南汉,那么事情就该变得简单许多。只是偏偏不巧,査文徽在这个时候竟然病倒了,硬是要召朱元回去。当然,李煜不知道的是,査文徽其实根本没病,他之所以这么急着要召朱元回去,不过是碍于其女宋氏的恳求罢了。
李煜心中更担心卢梓舟等人没有收到他的书信,结果朝廷却终于还是以朱元为将,北援江淮。
要知道刘彦贞的战死、皇甫晖的被执,以及刘仁赡的死守寿州,在江淮发生的一切战事,都正朝着历史原先的轨迹进行着,若是这个时候果真以朱元为将,应援寿州,那么不出意外的话,朱元此去,就将成了周朝的降将。
李煜不禁长叹无奈,很多事情,他虽然极力劝阻、预防了,但终于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一幕幕的重演。如今说到这个朱元,难道他真的也会背叛朝廷吗?或者说,他会背叛自己吗?
这个答案,李煜心中却是没底,恐怕就连朱元自己,也是没底。
就于此时,耳旁传来了建州节度使陈诲的声音:“六殿下却是谬赞了,这些个兔崽子们平日里操练,可都不像这般卖力,今日他们是看到六殿下亲来,受到殿下的激励、鼓舞,这才格外兴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