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气氛比之前长乐坊的戏楼还要紧张肃杀。
院子里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全是手持长戈、眼神警惕的黑甲军。院子的四个角落都架设起了那种狰狞的“蜂巢”机关弩。天空上更有三只“铁羽”机关鸟在不知疲倦地盘旋着,猩红的电子眼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一名脸戴银色面具的黑袍使者正站在院子中央,亲自监督着防御布置。他显然已经收到了二号节点被袭的消息,神情格外凝重。
就在这时,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猴子和另外两名锐士伪装成伙夫,推着一辆装满了药材的独轮车,低着头、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。
他们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虽然脸上涂满了伪装的油彩,衣服也换成了叛军的制式,但他们身上那股属于朔方锐士的、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煞气,却很难完全掩盖。
“站住!什么人!”一名黑甲军队率立刻带人拦住了他们,手中的长戈指向了他们的喉咙。
“军……军爷!”猴子连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,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通行令牌,“我们是……是城西后勤营的,奉命……奉命来给使者大人送一批上好的金疮药。”
他的声音故意装出了一丝紧张和结巴,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底层小人物面对大人物时的惶恐。
那队率接过令牌,仔细检查了一下,又对照了一下腰牌,确认无误后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进去吧!动作快点!把东西卸在墙角,然后赶紧滚!”
“是是是!”
猴子如蒙大赦,连忙推着车朝着院子中央那个银面黑袍使者所在的位置走去。
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。
他能感觉到天空上那三只怪鸟的猩红目光正死死地锁定着他。他甚至能听到它们翅膀扇动时那令人牙酸的“嘎嘎”声。
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。
终于,他走到了院子中央,距离那名黑袍使者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。
“放……放下吧。”黑袍使者头也不抬,冷冷地说道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布置防御上,根本没把这几个小小的伙夫放在眼里。
“是,大人!”
猴子和两名同伴手忙脚乱地将车上的药材包一个个搬了下来,堆放在墙角。
在搬最后一个、也是最重的一个药材包时,猴子的脚下故意“绊”了一下。
“哎哟!”
他惊呼一声,整个药材包“噗通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而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以一种快到极致的手法,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、黑色的东西,从药材包底部的一个小口子里塞了进去。
那个东西正是“定向雷”!而那个小口子正好对着它的攻击面!
“混账!毛手毛脚的!”那名队率立刻怒斥道。
“对不住!对不住军爷!”猴子连忙爬起来,和同伴一起将那个沉重的药材包也堆了上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,推着空车在黑甲军鄙夷和不屑的目光中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后院。
当后门关上的那一刹那,猴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戒备森严的院子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头儿,接下来,就看你的了!
……
五百步外,一处民居的阁楼里。
林浩透过窗户的缝隙将后院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