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阳县城四门紧闭,已经戒严了三日。黎阳仓外围,更是被重兵把守,日夜巡逻不休。带兵的,是魏州长史手下的司马,但兵士里,混杂了大量本地几大豪族的私兵。”
另一名斥候补充道:“属下等在附近探查,发现从昨夜开始,就不断有车队从黎阳仓的偏门驶出,去向不明。看车辙的深度,装载的都是重物。”
李君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他们在转移粮食!这群狗娘养的,他们收到风声了!”
这已经不是心虚了,这是在明目张胆地销毁罪证!
“侯爷,不能再等了!”李君…羡攥紧了拳头,“我们现在就杀过去,人赃并获!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林浩摇了摇头,神情平静得可怕。
“从这里到黎阳仓,三十里路。等我们杀到,粮食早就被他们运走藏匿了。剩下的,只有一堆空空如也的仓库和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罪证销毁?”李君羡急得额头冒汗。
林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林地的边缘,眺望着黎阳仓的方向。
夜色如墨,远方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。
那黑暗里,藏着无数的贪婪、罪恶和阴谋。
许久,他才缓缓回过头,脸上浮现出一抹让李君羡感到心悸的笑容。
“谁说要人赃并获了?”
“证据这种东西,有时候,并不需要那么确凿。”
“他们想把仓库搬空,想做一本假账出来应付我们?”
林浩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疯狂。
“那我就帮他们一把。”
“传我的令,所有人,准备火油、引火之物。”
李君羡大脑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您是想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林浩打断了他,“他们不是想销毁证据吗?”
“我就把整个粮仓都给他们销毁掉。”
“烧了?”李君羡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侯爷,三思啊!那可是黎阳仓!国之仓廪!私自焚烧官仓,这是……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啊!”
“死罪?”林浩反问,“李君羡,我问你,一座被搬空了的粮仓,和一座被烧成白地的粮仓,哪一个罪责更大?”
李君羡愣住了。
“一座被搬空的粮仓,他们可以拿出一百本账册,说粮食是合理调拨、赈济灾民了。我们可以怀疑,可以查,但要扯皮多久?一个月,还是一年?”
“可一座被烧毁的粮仓,就不一样了。”
林浩的语气森寒无比。
“它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,尤其是告诉陛下——这里面的粮食,全都见不得光!”
“它把所有的麻烦,都丢给了魏州刺史,丢给了那些地方豪强。到时候,不是我们去查他们,而是他们要哭着喊着,跟陛下解释,这粮仓是怎么烧起来的,里面的粮食又去了哪里!”
“我这一把火,烧掉的不是粮食,是他们所有人的退路。”
李君羡呆呆地站在原地,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