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林浩,新来的少监。”林浩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从今天起,大家就在一个锅里吃饭了。”
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突然,一个满脸褶子、胡须花白的老工匠从人群里站了出来,他身上穿着磨得发亮的皮围裙,一开口,声音如同破锣。
“林少监,老朽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老朽在这少府监,抡了三十多年的锤子,见过的上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”
老工匠仰着头,布满老茧的双手背在身后,“可这么年轻的上官,还是头一回见。就是不知道,少监大人您……可看得懂我们这些粗人手里的活计?”
这话问得直接,近乎挑衅。
工匠那边的人群里,不少人都跟着点了点头,显然,这是他们所有人心里的疑问。
赵德胜站在一旁,嘴角偷偷撇了撇,准备看好戏。
这老家伙叫张铁山,是工匠里的头儿,出了名的茅坑石头又臭又硬,专好给新上官找不痛快。
这下马威,看你个毛头小子怎么接!
所有人都以为林浩会勃然大怒,或是说些场面话来立威。
谁知,林浩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铁山,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就这么两个字。
众人全都愣住了。
张铁山也梗着脖子,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憋了回去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林浩又问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这反应,完全不按套路来啊!
“没有的话,就都散了吧。”林浩挥了挥手,“该吃饭吃饭,该干活干活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留下广场上近百号人面面相觑,满头雾水。
这位新来的少监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赵德胜也懵了,他凑上前去:“林少监,您看接下来……”
“我先四处转转,熟悉熟悉。”林浩丢下一句话,头也不回地走向后院,“没事别来烦我。”
看着林浩远去的背影,赵德胜和几个心腹凑到了一起。
“监丞,这小子……什么路数?”一个主簿小声问。
“管他什么路数!”赵德胜不屑地啐了一口,“我看就是个被吓破胆的黄口小儿,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
“说得是!就他这样,还想整顿少府监?做梦!”
“咱们就等着看笑话,不出三天,他自己就得哭着鼻子滚蛋!”
几人低声说笑着,压根没把这个新上司放在眼里。
……
夜色如墨,整个少府监陷入一片死寂。
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,几个起落,便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衙署最深处的档案库房。
库房的门锁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黑影闪身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