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疚、自责、恐惧、悔恨……
无数种情绪像是毒蛇一样,疯狂地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”林浩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,“他们以为我们内乱,以为我们虚弱,反而是一件好事。”
李丽质猛地抬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都这种时候了,怎么还会是好事?
“这说明他们的情报,只停留在你审问我的那天。”
林浩的思路清晰无比,“他们不知道圣旨已经到了,更不知道现在凉州百姓拧成一股绳的劲头有多足。轻敌,是兵家第一大忌。他们犯了。”
他转头对亲卫下令:“把这位兄弟抬下去,让最好的大夫给他治伤!告诉他,仗打完了,我亲自给他记头功!”
“喏!”
就在斥候被抬下去的瞬间——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一声悠长、苍凉、充满了肃杀之意的号角声,从城北的望楼上传来,穿透了夜幕,压过了城内所有的声音,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这是……敌袭的警报!
不等众人反应,又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,声音都变了调:“都督!北境烽火台……狼烟!最高级别的狼烟!”
话音未落,林浩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书房。
李丽质和匆匆赶来的马周等人,也顾不上其他,紧紧跟了上去。
众人一口气登上高耸的北城墙,一股夹杂着草木气息的夜风扑面而来,带来了远方的杀气,冷得刺骨。
城墙之上,气氛凝重如铁。
一队队士兵正从营房中冲出,脚步声沉重而急促,在各自军官的喝骂声中奔赴自己的岗位。
火把一根根被点亮,将城墙照得如同白昼,冰冷的兵器反射着森然的寒光。
林浩一把从旁边抢过一个瞭望兵手中的单筒望远镜,举向北方。
马周也焦急地望向远方,除了黑暗,什么也看不见,他忧心忡忡地开口:“都督,斥候说有五万,可我们凉州满打满算,能战之兵不足一万五,这……这如何抵挡啊!”
“不。”
林浩放下了望远镜,语气平静。
“不是五万。”
他将望远镜递给马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