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睡梦中被惊醒的崔家护院,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抓起枕边的武器,就被一把锋利的横刀送去见了阎王。
整个过程,没有震天的喊杀,只有兵刃入肉的闷响、骨骼碎裂的脆响,以及临死前绝望的呜咽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整个张家村,除了那些被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长工,再也找不到一个能站着的崔家护卫。
薛万彻一脚踹开村子中央那座最气派的院落大门。
院内,一个身穿绸缎睡袍的中年管事,正哆哆嗦嗦地举着一把剑,色厉内荏地尖叫:“你们是什么人!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!这是清河崔家的产业!”
薛万彻看都懒得看他手里的剑,大步上前,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直接将他抽得原地转了两圈,一屁股摔倒在地。
“地窖在哪?”薛万彻用刀背拍了拍那管事肿起来的脸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什么地窖……”那管事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,还想嘴硬。
薛万彻没再问话。
他一把抓住管事没受伤的那只手,按在院中的石磨上,抬起脚,猛地踩了下去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听得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眼皮一跳。
“啊——!!!”
杀猪般的惨嚎终于撕破了夜空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,地窖在哪?”薛万彻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“在……在卧房!卧房的床底下!我说!我什么都说!”
那管事涕泪横流,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被踩烂的手腕,疼得浑身抽搐,彻底崩溃了。
几名士兵冲进卧房,很快就找到了机关。
床板缓缓移开,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显露出来,一股刺鼻的桐油和硫磺混合的气味,从洞口里直冲上来。
薛万彻一把夺过亲兵手里的火把,亲自走下地道。
当火光照亮地窖全貌的那一刻,即便是薛万彻这样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将,瞳孔也不由得一缩。
地窖的空间大得吓人,里面密密麻麻码放着一人多高的黑色陶罐,粗略一数,不下五百个!
每一个陶罐都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,罐身上还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标记。
猛火油!足以将一座坚城烧成白地的猛火油!
而在陶罐的另一边,是堆积如山的木箱。
一名士兵用刀鞘撬开一个,里面全是崭新锃亮的甲胄和横刀。
再撬开一个,是成捆的强弓和一簇簇闪着寒光的羽箭。
这些军械的数量,足以武装起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!
“他娘的……这帮狗贼,这是要反啊!”
一名老兵看着这满地窖的军械,声音都在发颤。
薛万彻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提着还在惨叫的管事,将他拖回地面。
“说!这些东西,要运到哪去?河北道的民乱,是不是你们搞的鬼?”
在被废掉另一只手的威胁下,那管事再不敢有任何隐瞒,将崔家的全盘计划都抖了出来。
原来,崔家计划在河北道几个重要的产粮区,煽动百姓闹事,制造粮荒的假象,把官府的兵力和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。
然后,他们再趁着官道混乱,将张家村这批足以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的猛火油和军械,伪装成普通商队,通过盐贩子的秘密小路运往北境,交给早已在那里等候接应的突厥人!
计划里,甚至还详细列出了与他们勾结的河北道几个地方豪族和官员的名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