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统领大人,”一旁的老巫医忍不住低声开口,“您描述的这些,很像是中了剧毒后产生的幻象。您的肺腑被热气所伤,心神失守,看到的东西……恐怕做不得真。”
“幻象?”库查猛地转头,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老巫医,“我亲手捏碎了一个水晶盘子!那东西划破了我的手!他们的人冲上来,用一种比烈酒还烧人的水给我冲手!然后涂上白色的药膏!你们说,这是幻象?!”
他说着,举起自己被简单包扎过的右手,绷带下隐隐透出诡异的白色。
伏允的疑心更重了。他盯着库查涣散的瞳孔,突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:“库查,让你去拿的内奸名单呢?”
库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变得一片死灰。
“名单……臣……臣在水渠里……弄丢了……”
伏允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
五百金狼卫全军覆没,最重要的情报也丢了。换来的,却是自己最信任的大将带回的一堆疯话。
“来人!”伏允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把库查统领带去偏帐,好生看管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去打扰!”
“可汗!”库查不敢置信地看着伏允,拼命挣扎,“您不信我?林浩真的在准备一场浩劫!他要让草原上再也长不出草,让我们的牛羊全部死光!”
“够了!”伏允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火盆,火星四溅,“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!不是在这里胡言乱语!”
几名亲卫冲了上来,不顾库查的嘶吼,强行将他架了出去。
“可汗!您会后悔的!您会被那个魔鬼骗了!他比草原上最毒的蝎子还要阴险一万倍!”
库查绝望的吼声在帐外渐渐远去,伏允疲惫地坐倒在帅位上,揉着刺痛的太阳穴。这场仗,还没真正开打,他就已经输了一阵,连最锋利的刀都快被折断了。
帐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一名负责守卫的亲卫——阿骨打,悄然退入阴影中。他将刚才听到的一切,每一个字,都牢牢刻在脑子里。
瘟疫、霉菌、毒血……
作为长安秘谍,他在吐谷浑潜伏多年,从未听过如此诡异的情报。如果库查说的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,那这个林浩掌握的,就绝不仅仅是几件新式武器。
那是一种能从根上毁灭一个民族的力量!
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帐篷,从靴底的夹层里摸出一张比蝉翼还薄的油纸,就着微弱的灯火,飞快地写下了一切。而后,他放飞了一只灰色的信鸽。
“去吧,把魔鬼的消息,带回长安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凉州城,监察处阴冷的地牢里。
王老二涕泪横流,拼命地对着面前的书记员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。
“大人!爷爷!小的真的知道错了!小的是猪油蒙了心,一时糊涂啊!求您给小的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,小的愿意做牛做马!”
书记员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匕首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:“机会?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叛徒,也配谈机会?”
“配!小的配!”王老二急了,也顾不上脸面,一把抱住书记员的大腿,“小的在吐谷浑那边还有门路!只要大人放我回去,我一定能当卧底,把他们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!”
书记员和身边的同僚对视一眼,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