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示意他留在原地,自己则放轻了脚步,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,朝着那丝光亮和气流的源头摸去。
甬道的尽头,是一个垂直向上的井口。
光,正是从井口上方透下来的。
井口没有盖着寻常的木板,而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板,石板上凿着数十个铜钱大小的通气孔。光和风,就是从这些孔里漏下来的。
这是一个被精心伪装过的出口。
林浩贴着井壁,小心翼翼地探头,透过其中一个孔隙,向外望去。
外面,是一个堆满了干柴的柴房。
天光从柴房破旧的屋顶缝隙里照进来,能看到飞舞的尘埃。
柴房外,传来了两个仆人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,咱们府上昨晚进刺客了!金吾卫把周围几条街都翻了个底朝天!”
“真的假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当然不知道!我起夜的时候,看到好几队兵爷打着火把从咱们后墙外过去,那刀枪亮的,吓死个人!”
“那抓到没?”
“不知道。不过今天一大早,孙大人从宫里回来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我听管家说,大理寺那边也加了双倍的人手,神神叨叨的,不知道在查什么。”
孙大人……大理寺……
林浩的心猛地一沉。
大理寺卿,孙伏伽!
这里,竟然是孙伏伽的府邸!
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。
天机阁的人,把密道的一个出口,堂而皇之地开在了当朝大理寺卿的后院柴房里。
这是为了什么?监视?还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,把一盆脏水全都泼在孙伏伽身上?
皇帝密诏孙伏伽,告知了天机阁之事。那么在天机阁看来,孙伏伽的府邸,必然会成为林浩求援的目标之一。
所以,这个出口根本不是生路。
这是一个挂着鱼饵的钩子!
只要他和周成从这里出去,恐怕前脚刚踏出柴房,后脚就会被埋伏在暗处的眼线发现。到时候,不仅他们俩跑不掉,连孙伏伽都百口莫辩。
好毒的计策!
“侯爷?”周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带着一丝焦急。
“别过来,也别出声。”林浩用气声回了一句。
他准备悄然后退,手指在井壁上无意识地一划,却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刻痕。
他心中一动,借着从石板缝隙里透进的微光,仔细看去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图案,刻在井壁内侧最不起眼的位置。
云纹为底,一条肥硕的鲤鱼正摇头摆尾,作龙门欲跃之状。
云纹龙鲤!
跟他在河北道,从卢家死士身上缴获的信物,一模一样!
林浩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果然是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