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,我们一起。”
两人重重地点头,一左一右,和林浩一同握住了那根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钢钎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风停了,虫不鸣,只剩下高炉沉闷的呼吸和人们擂鼓般的心跳。
马周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笔,他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,根本无法在册子上写下任何一个字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林浩低声问。
“好了!”两人异口同声,声若闷雷。
“凿!”
三人同时发力,腰身拧成一张绷紧的强弓,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钢钎的尖端!
轰隆一声闷响,封堵出铁口的耐火泥应声炸裂,碎块四溅!
然而,预想中的洪流没有出现。
死寂,仅仅持续了半个呼吸。
紧接着,不是流光,而是一片纯粹的白!那白光从洞口喷薄而出,将整个黑夜照得如同白昼!
靠得近的工匠惨叫一声,本能地抬手遮眼,可指缝间透出的光亮依旧刺得他们泪流不止。
“吼——!”
伴随着野兽般的咆哮,一股金色的洪流冲破束缚,带着毁灭一切的热量,狠狠撞进预设的沙土河道里。
“嗤啦啦啦——!”
滚烫的蒸汽混杂着焦土的气味扑面而来,热浪几乎要将人的眉毛点燃。
许多人站立不稳,连连后退,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与狂喜。
那不是黏稠的炉渣,那是真正的、滚烫的、奔腾不息的铁水!
“铁……铁水……是铁水啊!”张铁柱扔掉手里的钢钎,踉跄着后退两步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指着那条流淌的“金河”,又哭又笑,神情疯癫。
李三炮则直接跳了起来,他抓起旁边的一桶凉水,从头顶猛地浇下,任由冰冷的水在滚烫的皮肤上蒸发成阵阵白汽,嘴里不停地狂喊:“成了!老子他娘的也炼出铁水了!成了!”
“喔——!”
短暂的死寂之后,整个工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!
工匠们彻底疯了。
有人扔掉手里的工具,冲上去将林浩高高举起,一遍又一遍地抛向空中。
有人则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倒在地,不是拜神,而是对着那条代表着他们亲手创造奇迹的铁水长河,嚎啕大哭,将多日的委屈与激动尽数宣泄。
马周呆呆地站在原地,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那道金光冲散了。
他看着那奔腾的、足以熔化一切的铁水,看着那些欣喜若狂的工匠,看着被抛向夜空的林浩……
他手中的笔,终于从僵硬的指间滑落。
“啪嗒。”
毛笔掉在地上,溅起一小撮尘土。
笔掉了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他弯下腰,颤抖着手想把笔捡起来,试了两次,都未能成功。
最终,他放弃了。
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地炸开:
这……这不是铁水!
这是足以让大唐开疆拓土的刀枪!是能让万亩荒地变良田的犁铧!是能让天下百姓不再挨饿的希望!
这小子……他不是在炼铁,他是在炼一个崭新的大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