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抽出了那封崔进的亲笔信,和那份标注着大唐北方所有兵力部署的地图副本。
李世民的脸,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一股恐怖的气息,从他身上弥漫开来,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许多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崔家!好一个我大唐的肱股之臣!”
他没有咆哮,声音甚至很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,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“王德!”
“奴婢在!”
“念!”李世民将那封崔进的亲笔信和地图,狠狠摔在内侍总管王德的怀里。
“给朕念!让满朝文武,都听听!都好好听听!我大唐的兵部侍郎,世家楷模,都背着朕,做了些什么好事!”
王德吓得一个哆嗦,他展开那封信,用尖利而颤抖的声音,开始宣读。
“……邑落首领亲启。代州守将杜兴,刚愎自用,不足为虑。届时只需以百姓胁迫,其必然束手无策……”
“……河北道总管李绩,已被吾等门生故旧以‘军粮稽查’为由拖在贝州……”
“……待城中人心惶惶,将军即可用‘天火’焚城,事后吾自会在朝中运作,将罪责尽数推于杜兴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殿中所有官员的心上。
朝堂之上,一片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站在前列的一个身影上。
兵部侍郎,清河崔氏的当代家主,崔进。
此刻的崔进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信上的字迹,他再熟悉不过!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身体摇摇欲坠。
王德没有停,他又展开了那份地图,将上面的内容一一说明。
从雁门关到长安的每一条小路,每一个烽火台的换防时间,每一个武库的兵力员额……
详尽到令人发指!
这已经不是通敌,这是要把大唐的国门,亲自为敌人敞开!
“诬告!这是诬告!”
崔进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他猛地跪倒在地,向着李世民连连叩首。
“陛下!臣冤枉啊!这是林浩的栽赃陷害!他与臣有私怨,这是在报复!请陛下明察啊!”
他的声音凄厉,听上去倒真有几分冤屈。
一些与崔家交好的官员,也准备出列附和。
就在此时,殿外又传来一声高喊。
“报——!百骑司密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