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整个朝堂,文臣攻讦,武将怒目,吵成了一锅粥。
而风暴中心的林浩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这群人表演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。
直到所有声音渐渐平息,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。
林浩这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官袍,缓步走到大殿中央。
他没有看那些弹劾他的官员,而是先对孔颖达行了一礼。
“孔祭酒,晚辈请教一个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孔颖达冷哼,摆出一副“你且说来”的倨傲姿态。
“敢问孔祭酒,何为仁政?”
孔颖达一愣,随即抚须傲然道:“存天理,灭人欲,以德教化万民,此为仁政!”
“说得好。”
林浩点点头,话锋陡然一转,声音变得锐利无比。
“那我再问孔祭酒!若非我用你口中所谓的‘阴狠之术’,那三十万贯国库血汗,是不是就要被蛀虫们啃食干净?!”
“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厮杀,他们的粮草军械却被人中饱私囊,这是不是你说的‘仁政’?!”
“百姓们辛勤劳作,缴纳的赋税却养肥了一群酒囊饭袋,让他们去买什么南海珊瑚、西域美玉,这是不是你说的‘仁政’?!”
“你……”
孔颖达一张老脸瞬间涨红。
林浩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往前踏出一步,气势逼人。
“孔祭酒,你告诉我!是让将士们饿着肚子、拿着钝刀去边关送死叫仁政,还是把喂饱蛀虫的三十万贯拿回来,为他们披上新甲、换上利刃叫仁政?!”
“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难道就读出个满口仁义道德,却对百姓死活、国家存亡视而不见的道理吗?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句句如刀,刀刀见血!
孔颖达被问得哑口无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林浩不再看他,转身从墨顿手中接过一卷巨大的麻纸。
“哗啦——”
麻纸展开,上面是用炭笔绘制的一张触目惊心的网络图。
无数的线条从“少府监”这个中心点延伸出去,连接着一个个商号,而这些商号的背后,又指向了长安城中一个个显赫的府邸。
“陛下,诸位大人。”
林浩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弹劾我,可以。但有些人,恐怕没这个资格。”
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,指向那张图,也指向了御史队列中的一个人。
“王御史,你弹劾我结党营私。可你府上书房里摆着的那尊南海珊瑚树,不正是‘四海商行’上个月孝敬的?巧了,这四海商行,就在我这份贪腐名单上!”
王御史的脸,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。
林浩的木杆又移向另一人。
“李给事中,你弹劾我滥用职权。可你小妾上个月戴的那套头面,是金玉满堂的老师傅亲手打造的吧?价值三百贯,分文未取。而这金玉满堂,每年从少府监的损耗里,拿走了多少好处?”
那李给事中双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林浩的目光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官员,每点到一个名字,就说出一件他们贪腐的实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