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的少府监,朕说了算!”他盯着林浩,“不过林浩,朕也给你立个军令状。”
林浩出列,躬身行礼。
“臣,听旨。”
“三个月!朕只给你三个月时间!若少府监在你的手里,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朕就把你和那些藏在阴沟里的‘鬼’,一起清理干净!”
李世民的声音里透着森然杀意,“到时候,私藏禁书的旧账,和整顿不力的新账,咱们一起算!”
这番话,既是授权,也是最后通牒。
太子党的人彻底没了声音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皇帝这哪里是要查鬼,分明是铁了心要用林浩这把快刀,去刮少府监这块烂疮疤!
谁再多说一句,就是挡了皇帝的路。
林浩抬起头,神色平静地接下了这份重逾千钧的旨意。
“臣领旨。三个月内,少府监若不脱胎换骨,臣提头来见!”
……
退朝后,林浩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径直来到了位于长安城东的少府监衙门。
这片建筑群规模不小,但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衰败的气息。
门口的石狮子布满青苔,朱漆大门斑驳得露出了木头本色,连“少府监”那块金字牌匾都歪歪斜斜,挂着几缕蛛网,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“哎哟!林少监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门里挤了出来,脸上堆满了笑。
此人正是少府监监丞赵德胜,太子党的资深成员。
“下官赵德胜,见过林少监。”赵德胜拱了拱手,胖脸上的肉挤成一团,“衙门里简陋,可委屈侯爷您了。”
林浩点了点头,没接他的话茬,迈步走了进去。
衙署内部更是破败。
院子里的地砖缝里长满了杂草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、木屑和潮湿霉变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。
赵德胜领着林浩到的公房,在最偏僻的角落,推开门,一股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房里只有一张缺了角的破桌子和几把吱呀作响的椅子,桌上积了能写字的灰。
“林少监,您看这地儿还凑合吧?”赵德胜笑呵呵地问,“要不,下官给您找个丫鬟来拾掇拾掇?”
“不必了。”林浩径直走到那张最破的椅子前坐下,“去,把少府监所有的官吏、工匠,全都叫到院子里来,本官要训话。”
“这……”赵德胜脸上的肥肉**了一下,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林少监,眼下正是午饭的点儿,大伙儿都……”
“现在,就去。”
林浩的声音不高,却让赵德胜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是,是,下官这就去安排。”
赵德胜心里骂骂咧咧,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,哈着腰退了出去。
半个时辰后,少府监的广场上稀稀拉拉地聚集了近百号人。
穿着干净吏服的官吏们聚在一堆,交头接耳,不时朝林浩这边指指点点。
而那些穿着粗布短打、浑身油污的工匠们则远远地站在另一边,个个抱着胳膊冷眼旁观。
林浩走上台阶,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。
好奇、不屑、敌视、麻木……唯独没有友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