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的我,难道不比一个只会尖叫和恐惧的玩物,更有价值吗?”
上官燕彻底沉默了。
她站在那里,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,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。
看着池壁上那个简陋却直指核心的骨骼图,又看了看池水中那个眼神明亮得惊人的白发男子。
他的话,如同一柄重锤,敲碎了她固有的认知。
原本只想找一个听话的工具,却没想到,这个工具竟然企图和工匠平起平坐,甚至还要指导工匠如何使用自己。
荒谬,却又该死的有道理。
她确实需要他。但她也怕,怕这件工具太过锋利,最终会反过来伤到自己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就凭你别无选择。”段正淳的语气变得沉静而有力,
“红袖夫人对你虎视眈眈,你宗门之内亦非铁板一块。”
“你的伤拖得越久,你的处境就越危险。”
“我是你目前能抓住的,唯一一根,也是最粗的一根救命稻草。”
“而且,”他话锋一转,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,
“就算我说的都是假的,对我又有什么好处?我的命,不还是捏在你的手里吗?”
这最后一句话,带着点自嘲,也带着点服软,恰到好处地给足了上官燕台阶。
上官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。
有惊奇,有审视,有警惕,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吐出一个字。
“明日辰时,后山练武场。我会给你一次机会。证明你的理论。如果失败,或者你敢有任何欺瞒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的威胁,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分量。
说完,她转身离开,没有再回头。
看着她消失的背影,段正-淳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,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在池水中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他成功了。
从一个待宰的商品,一个即将被使用的工具,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“合伙人”的身份,哪怕只是见习的。
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但这一步,他迈出去了。
他将头埋入温热的水中,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眩晕和兴奋。
前世的海王生涯,让他明白一个道理:
永远不要让别人来定义你的价值。当你能为对方提供不可替代的核心价值时,你才有资格坐在牌桌上,和她平等地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