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,只隔着一张茶几,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药香和一种奇异体香的干净气息。
“我的猜想很简单。
”段正淳没有卖关子,直奔主题,“这功法,一个人练,是死路一条。但如果,两个人练呢?”
“两个人?”
“对。”段正淳的目光灼灼,
“一个,作为‘容器’,修炼这至阴之气,但只修不行,只积不放。”
“另一个,作为‘引导者’,用自身真气,从外部强行引导这股积蓄的至阴之气,按照特定的路线,去冲击你体内的‘阳炎气旋’。”
“我,就是那个容器。而你,就是那个引导者。”
“用我的身体做战场,用你的意志做将军。我们不求修炼这功法,只求借用它的‘势’,来打一场以毒攻毒的战争。”
这个想法,比昨夜在浴池中提出的构想,更加疯狂,也更加具体。
它将两人彻底捆绑在了一起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上官燕盯着段正淳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“风险太大。”
“富贵险中求,武道亦然。”段正淳的语气平静而有力,
“楼主若想安安稳稳地压制伤势,了此残生,大可当我没说。但若想破而后立,冲击那无上先天,这点风险,又算得了什么?”
这番话,精准地击中了上官燕身为武者的骄傲。
她沉默了许久,久到段正淳都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,她才缓缓开口:
“如何做?”
“很简单。你我掌心相对。我按照《月蚀心经》的法门,尝试凝聚第一缕至阴之气。”
“而你,则需要分出一缕心神,密切感知我体内的气机变化。一旦那缕阴气有失控的迹象,你便立刻用你的剑气,将它强行震散。”
“这就像学走路。”段正淳想了个通俗的比喻,
“我负责迈步,你负责在我快要摔倒的时候,扶我一把。”
上官燕从未想过,自己堂堂月影楼楼主,有朝一日,会和一个男人,进行如此诡异的双修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“好。”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,手指纤长,肌肤如玉,却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。
段正淳也伸出了自己的手,与她的掌心,轻轻贴合。
触手一片冰凉。
但在这冰凉之下,段正淳却感觉到了一股火山般炙热狂暴的力量,那是属于上官燕的至阳剑气。
两人闭上了眼。
段正淳按照脑海中那副改造蓝图的指引,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股因为破解地户锁而新生的能量。
这股能量,在他丹田中懒洋洋地盘踞着,无属性,也无形态。
在他的意志引导下,一丝微弱的能量,开始缓缓离开丹田,像一条胆怯的小蛇,踏上了一条从未有过的旅程——那条属于《月蚀心经》的,阴晦而曲折的经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