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不再像拍卖场上那般隔着纱帘,而是如实质的剑锋,从他的白发,到他的紫瞳,再到他的身形骨架,一寸寸地刮过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段正淳。”他回答。身体的虚弱让他声音有些沙哑,却也平添了几分脆弱感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段正淳依言伸出右手。他的手腕上还留着玄铁锁链磨出的红痕,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。
上官燕伸出两根手指,如玉雕般晶莹剔透,搭在了他的脉门上。
一股冰冷的真气瞬间探入他的体内,像一条灵活的冰蛇,沿着他的经脉飞速游走。
段正淳闷哼一声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那股寒意甚至要侵入骨髓。
他咬紧牙关,强忍着没有叫出声。
片刻后,上官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经脉拥堵,气血双亏。丹田空空如也,废物一个。”
她下了结论,语气里没有鄙夷,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。
段正淳心中苦笑,前世他要是被人当面这么说,早就一百种法子让对方下不来台了。
今生,却只能受着。
“不过,”上官燕话锋一转,手指沿着他的手腕上移,最终停在了他的脊椎处,隔着薄薄的衣衫,轻轻一点,
“这里,倒是有趣。”
那一点,正落在段正淳脊椎的某一处关节上。刹那间,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,比之前那股寒意要猛烈百倍。
他浑身一颤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“《男德律》颁行八百年,天凰血脉下的男子,出生便会被种下‘九阳锁’。”
“锁住脊柱九处大穴,断绝修炼之基,永为附庸。你的这道锁,似乎比寻常男子的更为坚固,也更为完整。”
上官燕收回手,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异样的神采,那是一种研究者看到罕见标本时的眼神。
“原来如此。难怪能生出这等白发紫瞳的异象。天生媚骨,天妒之体……所谓的天妒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天道锁死了你的一切可能,却又给了你一副最顶级的皮囊。真是讽刺。”
她的话,解开了段正淳心中一部分的疑惑,也让他坠入了更深的冰窟。
九阳锁,这便是这个世界对男性的根本性压制。
他这具身体,就是一个被上了九重枷锁的绝品宝箱,看得见,打不开。
“楼主,”一旁的侍女上前一步,
“如何处置?”
上官燕的目光重新落回段正淳的脸上,那张因为剧痛而更显苍白,却也因此更具破碎美感的脸。
“洗干净,送到‘月华池’。我稍后过去。”
她说完,便转身离去,白色的裙摆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孤高的弧线,再没有回头。
段正淳被两个侍女架着,几乎是拖进了静心阁。
阁内陈设雅致,却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