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燕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样子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鄙夷,有恼怒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爽。
“一个死物而已,戴着便是。”她冷冷地说道,“正好,也能时时刻刻提醒你,自己的身份。”
这话一语双关,既是在说玉镯,也是在说他这个人。
段正淳心中暗道一声“高明”。
让他戴着,既是羞辱,也是一种宣示。
等于是在他身上打上了一个“上官燕所有,但被玉叶长老觊觎”的标签。以后他走到哪里,这个镯子都会替他说话。
“是,晚辈明白。”他恭顺地应道。
“你跟她说的那些话,最好都是真的。”
上官燕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,“若让我发现,你敢背着我,跟她有什么私下的交易……”
“楼主请放心。”段正淳立刻打断了她,神情变得无比严肃,
“晚辈的命,是和楼主您绑在一起的。这一点,晚辈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晚辈之所以答应她,将一些‘心得体会’送过去,并非想两头讨好。”
他看着上官燕的眼睛,紫瞳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“而是为了给楼主您,争取更多的时间和资源。”
“哦?”上官燕挑了挑眉。
“玉叶长老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。今日之事,只是一个开始。她以后,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破坏我们的计划。”
段正淳分析道,“我们堵不住她的嘴,也拦不住她的手。与其让她在暗中使绊子,不如给她一个假的希望,让她把精力,都放在研究那些我胡编乱造的心得体会上去。”
“如此一来,她非但不会再来捣乱,反而会因为害怕我们这边先出成果,而动用她的势力,帮我们扫清一些外部的障碍,甚至主动送来更多的资源,以示诚意。”
“就像今天这株玉髓菌。”他指了指上官燕手中的锦盒,
“这就是她交的第一笔学费。以后,这样的‘学费’,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“我们,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安安心心地修炼,就能坐享其成。”
这番话,条理清晰,逻辑缜密,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。
清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。她第一次发现,原来阴谋诡计,可以被说得如此冠冕堂皇,如此有道理。
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还要让敌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掏钱。这个男人的心思,到底有多深沉?
上官燕沉默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段正淳,这个仅仅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就从一个阶下囚,变成了搅动整个月影楼风云的核心人物的男人。
他的计策,很阴险,很无耻,但非常有效。
“你的胆子,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。”良久,她才缓缓说道。
“富贵险中求,武道亦然。”
段正淳又把这句话搬了出来,随即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,
“再说了,天塌下来,不是还有楼主您顶着吗?我一个小小的药引,只管抱紧您的大腿就行了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骚话,让庭院中刚刚建立起来的严肃氛围,瞬间被打破。
清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上官燕也是一愣,随即,那张冰封万年的脸上,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自然的红晕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她冷哼一声,转身向阁楼内走去,“把东西拿上,跟我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