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脸上还带着愤怒之色的夏皇此刻却反倒是格外的平静,淡淡道:
“念,为什么不念!朕就是要听听他们都是谁?”
“是。”
片刻后,最后的奏章念完了,外面的天色也已经黑透了,烛台不知何时已经燃起来了,烛芯时不时跳动一下,火苗恍惚,烛影映射在夏皇的脸上,显得他的神情阴沉不定。
夏皇缓缓站起身来,说道:
“有句话说的好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他们不跳出来的时候,朕时刻还要防着他们,如今他们自己站出来了,应对便也会简单的多。”
“去把毛襄唤来。”
陈功应了一声,走出正殿将毛襄叫了进来,毛襄见到夏皇,立刻将陈功最开始恭贺的那一套复述了一遍,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,夏皇一心修道,并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皇帝,反倒是喜欢别人称呼他为真人,亦或是帝君。
“起来回话吧。”
“是。”
夏皇冷声问道:
“交待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?”
陈功拱手道:
“回主子,卑职抓了一批这山望着那山高,吃里扒外的狗东西,轻则打板子,重则直接拉出去砍了,狠狠震慑了那派遣到地方上的锦衣卫。”
这个回答并没有让夏皇十分满意,仅仅只是震慑并不是他想要的,他想要的是将锦衣卫牢牢的抓在手里面,例如前段时间出现的地方上的锦衣卫竟然和官员走的很近的情况,无疑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!
“震慑住了,说明不是心服口服了,日后没了震慑,该犯的事情还要再犯,该做的错事也还要再做。”
简在帝心,这是宫里的太监宫女得以拥有权势和地位的关键所在,对于锦衣卫而言,同样也是如此,反之则是会失去权势和地位,毛襄额头满是汗水,惶恐万分的跪在地上,显然夏皇的这番话,再一次说明毛襄做事不能够让他满意了!
“卑职办事不利,请主子责罚!”
夏皇眯起眼眸,说道:
“朕知道你难,可朕也难!所以,大家就都只好勉为其难了!可若是你连勉为其难都做不到,那干脆自己吊死在这房梁上面吧。”
毛襄揣摩着夏皇的意思,明显能听出来,夏皇也明白他的难处,毕竟如今夏皇凭借平息太子谋反一事,刚刚掌握了大量的军队,但是想要将这些军队全部牢牢的掌握在手中,自然要向军队倾斜资源,这样一来,给锦衣卫的资源自然就少了。
他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,自然是最能够察觉到这一点,之前的时候锦衣卫不仅仅每个月有至少三到五两银子的俸禄,另外办案有功还会另有嘉奖,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收入,这每个月下来的俸禄能达到十两银子往上!
可是现在,别说嘉奖和灰色收入了,就连基本俸禄有时都会拖欠了,这收入少了,难免下面的人会去找其他能赚钱的路子,亦或是动了歪心思。
这很难避免!
所以,这就是他难的地方,自然不仅仅只有他难,夏皇也难,又想要将军队控制在手,又想要将锦衣卫牢牢掌握在手中,还想要掌控朝廷大权,甚至还想要做神仙,这俨然难如登天!
不过毛襄也咂摸出来了一些意味,便是夏皇对他的要求并不是太严格,只需要结果差强人意即可,这说明夏皇并不是硬要让他当这个“难为无米之炊”的巧妇!
想到这里,毛襄连忙诚惶诚恐道:
“卑职万谢陛下体谅,卑职哪怕是死,也定然死出些价值来!”
“嗯。”
这时,外面进来个小太监,在陈功耳旁说了几句,陈功面皮一紧,连忙小跑来到夏皇身边,禀报道:
“主子,四殿下求见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