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怪娘!都怪娘没用!护不住你爹,如今还要让你受这种委屈……”
她死死咬着嘴唇。
寄人篱下,连自己的儿子都快要保不住了。
“娘,不怪你。”
陈川伸出小手,一下一下地拍着母亲的后背。
“我已经回绝他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只是,从今天起,我们恐怕时时刻刻都在姨夫的眼睛底下了。往后的日子,娘可能要辛苦一些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要忍耐。”
兰氏用力抹去眼泪,摇了摇头。
她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坚定。
“娘不怕辛苦,只要我儿平安,吃再多苦都值得。”
她捧着陈川的脸,叮嘱道。
“川儿,既然他让你去青竹书院,你就去。一定要好好学,用心学!娘不求你以后能大富大贵,光耀门楣,只求你能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,将来……将来我们离开这里,能有自己的营生,不再看人脸色。”
这便是她作为一个母亲,最朴素的愿望了。
安身立命?
远远不够。
今日书房里那道血痕,已经在他心里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,仅仅是安身立命,恐怕随时可能被一阵微风吹灭。
想要活下去,想要保护母亲,想要拿回属于陈家的一切,就必须站到比更高的地方去!
“娘,你放心。”
陈川直视着母亲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儿子不但要安身立命,将来,还要让你风风光光地穿上诰命服,成为真正的诰命夫人!”
……
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当晨光尚未撕开天幕时,寅时三刻的梆子声幽幽传来。
陈川的房门被准时敲响。
还是昨日那两个丫鬟,她们端着热水和崭新的衣物走了进来。
陈川任由她们伺候着沐浴更衣。
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学子服,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边缘用银线绣着雅致的竹叶暗纹。
腰间配着一枚入手温润的玉佩。
镜子里的小人儿,粉雕玉琢,眉眼清秀,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公子。
陈川对着镜子,扯了扯嘴角。
收拾妥当后,他来到前厅,张若望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张若望比陈川大两岁,穿着同样的学子服,见到陈川,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便扭过头去,满脸都写着不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