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嬷嬷也是不明白:“不如老奴随二姑娘同去,您没去过几次后宫,人和路都不熟悉。”
“这样也好,让崔……”
“阿姐,真的都不用了。”江绪存笑着摇头:“阿姐想过没有,万一,我是说万一,万一太子的消息不来自太子,而来自皇后呢?”
江绪宁听懂了,瞳孔瞬间一缩。
裴澈并非皇后亲生子,她一直怀疑裴澈和自己之间有私情,只是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。
这一张有着东宫暗纹的纸条若真引得江绪宁深夜入宫,便足以证明二人之间的信任。
皇帝妃子和一国太子之间,应该只有母子情分,为何会有信任?
这番话说出去,或许不足以被采信,但却足够在人的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半晌后,江绪宁点了点头:“好,我不去。小二,万事留心,阿姐等你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走到门口,江绪存忽然一停,她偏过头,问道:“阿姐,裴澈此人,我能信吗?”
这次入宫,情势不明,她需要一个暂时可靠的盟友作为退路。
江绪宁愣了一下,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。
她和裴澈之间的关系,十分复杂,极其模糊。
“那我换句话问,阿姐和裴澈之间,情谊深厚吗?”
江绪宁想了想,说道:“阿姐只能答你一句,裴澈并不是好争斗杀伐的人。”
“他本身就是一个闲散宗室旁支子,应该一生顺遂,阴差阳错之下才被百官推举为太子,他自己也是无可奈何。十年来,皇后对他期望太高,陛下对他过于防备,他活得并不快乐。”
江绪宁似乎对裴澈十分了解。
“但他师从大儒庄哲,信奉儒家大道,秉持仁心治国,和陛下理念不合,只要不触及人伦天理,他会尽力帮你。”
——
此刻,正是夜深之时。
江绪存凭着皇后赐的宫令一路策马,路上遇到了好几批巡查宵禁的五城兵马司。
只要一亮宫令,无不恭敬避让。
还是和上次一样,即便东华门已经落锁,但却还是有人前来开锁,引江绪存去了椒房殿。
霍皇后刚喝下了晚上的一碗茯苓猪肠汤,呕了一顿,又吃了几颗蜜饯才终于平缓了下来。
韩嬷嬷推开了大殿的一个小缝,紧紧弓着身子,迈着急步往前来。
霍皇后闭着双眼,单手支颐,懒洋洋地问道:“韩嬷嬷,可是东华门那里有人进来了?”
“是,娘娘妙算。”
韩嬷嬷答道:“江二娘子已然入宫,约莫着还有半柱香的功夫就能到,娘娘再耐心等等。”
闻言,霍皇后一下睁开了眼睛,双目之中是一片清明。
她皱着眉:“只有江绪存一个?江绪宁呢?没来?”
“从始至终只有江二娘子一人,未曾见到宸妃娘娘。”
霍皇后坐正了身子,她咬着红唇,觉得江绪宁不该没来才对。
“罢了,一个就一个吧。传令下去,给陛下准备的毒,用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