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这是假的,但是待在这里过一辈子,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?
这个念头突然从我脑海中蹦了出来,吓了我一大跳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离谱的想法,甚至觉得这不该是我能产生的想法,更像是受了什么人什么东西的影响,方才一时间有些走入死胡同。
虚假的便是虚假的,哪怕它被包裹得再好,终究掩盖不了它烂透了的本质,如果为了虚假的幸福沉溺在这里,那才是真正的懦夫。
母亲看我冷下了脸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声音中的担心不言而喻:“云云遇到什么事了吗?还是信上写了什么?”
我摇摇头,软和了声音和脸色:“没有的事儿,妈,你别担心,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点别的事情,没有太大关系的。”
母亲知道我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所思所虑,所以也没有逼迫我什么,十分体贴地点了点头,便转身离开了。
我回到屋里,想到当时耳边的那句“第一层幻境突破”,意识到或许我在这里就是要一层层突破幻境的,直到找出我所属于的“真实”。
但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没找到那个突破的节点。
最开始还会焦虑,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什么计划规划统统扔在一旁,只想着赶紧找到突破口,赶紧离开这个未知的、让我感到惧意的地方。
直到有一天,我被爷爷叫了过去。
“崽儿啊,过来咱爷孙俩聊两句?”
虽然我和父母的关系很好,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,而爷爷在我出生后就开始过上了养老生活,实际上在家里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。
我走到爷爷旁边,脱下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正视爷爷,等待着他的开口。
“你最近,不太对劲儿呀。”
爷爷是老干部,在旁人眼中是相当严肃正经有威信的人,在我面前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温柔到让我有了落泪的冲动。
我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,不想脱口而出是丢人的哽咽。
爷爷没有强求我回答什么,只是继续说道:“你的成绩和经历一直是你引以为傲的资本,哪怕没有了它们,你和朋友们相处,筹划项目活动也都是一把好手,怎么突然什么都不要了?”
他见我像是想要争论些什么,率先摆了摆手:“你别拿忽悠你爸妈那一套忽悠我,说什么这几年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休息,你什么样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?”
“风云呐,或许有的事情你不方便告诉我,但是我永远是最希望你好的爷爷,或许心里有什么难受的憋得慌,可以找爷爷发泄一下?”
“爷爷。”我迟疑了片刻,还是决定向他寻求答疑: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如果你突然发现你的生活是虚假的,你会怎么做呢?”
“虚假的生活,那理应是被打破的,一个人没有必要沉溺于虚假之中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我叹了口气:“但是我做不到,我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它。”
可能也就是知道这里是幻境的原因吧,我才能如此大胆地把这个涉及到根本的问题说与爷爷听。
爷爷的语速不紧不慢,却又十分镇静:“既然如此,为什么不一边借着虚假中可以提取出来的真实提升自己,一方面找到通往真实的出路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