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,若是我们的军中没有动静,反而会让胡人警惕,我们有动静,反而会让他们安心。”
原来如此!
李将军自愧不如,腰弯得越发低了。
“坐下吧。”姜衍拨动茶盖,撇去浮沫,分明同样在北方风吹日晒,他的指节却白得如和瓷。
疏长的睫毛垂下,在他眼下留下一片暗影,他问。
“云小姐可说要这样多久?”
李将军掀起袍子坐下,他事先问过,这时不假思索回答:“云姑娘说,要一直到地道挖成的那一日。”
“也好。”姜衍抿了口茶,将茶盏搁到桌上:“你吩咐下去,让一千士兵昼夜不停的挖,本王算过,两日即可成,至于其他人,则让他们好好休息,听命行动。”
李将军屁股还未坐热,就领命而去。
留下姜衍久久不动,若有所思。
他熟读天下兵书,一向对朝堂腌臜的算计和手段近而远之,平日打仗也是大开大合的,鲜少用这些手段。
而云绾虽也是算计,却让他想到了一种动物。
——狐狸。
狡黠,不时从肉爪中露出几分锋芒,与京中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大相径庭,但不令他厌恶。
烈日悬挂在正空。
万里无云,阳光铺天盖地撒下,热气蒸腾,鸟儿藏在林中不肯动弹,天地竟只有风吹林叶声。
城墙被晒得滚烫,几乎可以煎鸡蛋。
胡人招架不住这热,就让手下好好看着,汉人来犯再叫他们,自己去凉处呼呼大睡。
鼾声如雷,忽然,耳边惊雷似的“咚”一声。
几人吓了跳,鲤鱼打挺蹦三尺高,茫然的坐看右看:“什么声音?”
手下急急忙忙过来,抹了把额角的冷汗:“老大,是汉人在奏乐唱歌饮酒呢!”
浑浊厚重的歌音隐隐约约被风送来。
“朗朗乾坤,男儿热血。”
“浩浩苍穹,佑我大汉……”
这是汉人的行军歌,胡人揉了揉头发:“大白天的,他们唱歌做什么?”
男人觉得其中不简单,让他看好城墙,自己赶去禀告阿勒海。
阿勒海闻言同样百思不得其解,捏着拳头来回走:“不对,不对,大敌当前,他们却饮酒作乐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手下宽慰道:“许是他们轻敌了,忙着唱歌,也顾不上操练了,这对我们而言是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