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苍苍赌气似的把他抱得更紧:"不管。"
她的脸被扳了起来,萧焕托着她的下巴,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,笑了笑:"听话。"
热血猛地涌上脑门,一阵眩晕,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,抓着他的衣袖半天才憋出了一句:"你第一次主动吻我。"
他笑:"我知道。"
他们身侧又传来一声轻哼,那是萧千清带着一队亲卫走了过来。
到了天山后,萧千清也从未遮掩过自己的身份,甚至对着萧焕也并不掩饰,直接开口道:"皇兄,你不觉得自从你来了后,我们节节胜利,来得太容易了吗?"
雪真大师和秋声道长都是拿了朝廷俸禄、受朝廷册封的,自然认得他们,也不需回避,此刻都在一旁站着静听。
他说得并没有错,久而未克的关卡就像是等着萧焕来一样,只稍作抵抗就会被放弃。
与其说是他们进攻神勇,倒不如说对方在请君入瓮。
萧焕微顿了顿,突然笑了笑道:"千清,你不是喜欢我炖的羊肉吗?今晚我再炖给你吃。"
萧千清沉着脸,望着他一言不发。
凌苍苍忙出来打圆场:"哎呀,萧千清,我也很喜欢吃萧大哥炖的羊肉,可真是太好吃了,尤其是那个羊汤,味道不要太好了!"
他们还是一起去厨房炖了羊肉,用了一整头肥羊,炖出了一大铁锅的羊肉。
也许是喝到了自己皇兄亲手炖出来的羊汤,萧千清的怨气消退了不少。
这位辅政亲王跟他皇兄一样,哪怕是端着个瓷碗,坐在山墙上喝羊肉汤,也要喝出在太和殿国宴上一样的文雅庄重。
萧焕在他身边坐了下来,笑了笑才道:"千清,若是我们在地宫中遇到了云自心,我希望你不要出手。"
萧千清才稍稍舒缓一点的脸色,顿时又阴沉下来:"你觉得我会怕她?"
萧焕摇了摇头:"千清,我体内的寒毒就是她种下的……这是我的宿仇,也是我的天命。"
这几日雪已停了,从他们面前的绝壁上望下去,能看到落日的余晖,为群峰镀上一层金黄,辉煌犹如神域。
萧千清望着这绝景,轻声道:"大哥,也许我从未说过……你这人虽婆婆妈妈、啰里啰唆,还总喜欢扔些难题给我。但若没有你,我这一生,会无趣许多。"
他又喝了一口羊汤,脸上神色重又舒缓下来:"你已把那些药丸吃了,果然交到苍苍手里,就一定会被你骗出来。"
萧焕微弯了弯嘴角:"千清,我来天山,是要了结宿怨,不是要你们替我拼命。"
萧千清却不去接他的话头,而是继续问道:"你吃了几粒?"
萧焕微顿了顿,仍是微笑着道:"九粒。"
萧千清又喝了口羊汤,舒了口气,道:"你果然,从不会给自己留后路。"
他们面前,夕阳已沉得更低了,但那金色余晖又镀上了一层火红,像是在黄金之上燃烧的火焰,瑰丽到无法用言语描摹。
那是极致的灿烂,也是最后的光芒。
萧千清站了起来,不再去看身侧的萧焕,盯着这美到近乎神迹的夕阳,道:"这次你是想让我把你运回去葬进皇陵,还是想让我就在这里,随便挖个坑把你埋了?"
萧焕也并不敢去接他这话,隔了好一阵才低叹了声:"千清……我来这里是为了活下去,这里不会是我的葬身之地。"
萧千清听着却只冷笑了声:"行,我知道了,等你再断了气,我就把你烧了,骨灰带回去葬进皇陵。"
他说完就转身走了,等在一旁许久不敢出声打断他们兄弟对话的凌苍苍,这时才走过来贴着萧焕坐下。
她吓得拍着自己的胸口,还有些余悸未消:"哇,你弟弟生起气来,真是太吓人了。"
萧焕轻叹了声,低下头,又对她笑了笑:"苍苍,你想说什么?"
凌苍苍摇了摇头,抱住他的腰,把头靠在他的肩上,看着眼前辽阔壮美的景色,笑了笑道:"我没什么要说的,我只想说……今天这夕阳也太美了。"
她说着又抬起头,在他脸上亲吻了下:"还有这夕阳下的,我的美人,也太好看了。"
她说的确实不假,那已转为玫红紫色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,将他的脸都映出了一片淡粉的颜色,于是那长眉和黑瞳,也就都像笼罩上了梦幻般的薄纱。
她看着就又忍不住连连赞叹:"实在是太美了,真怕你又跑了。"
她这样说,萧焕也终于忍不住笑了:"我何时跑过?"
凌苍苍扬了下眉:"是我总是怕你跑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