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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冰霜（第2页）

库莫尔伤口失血眼前发黑，又战至正酣，他听到归无常说了什么"傀儡符"，却并无余力去分辨那是什么。

他只看到，眼前那道一直与他搏命缠斗的雪色身影，不知为何突然极快地身形一动，挡在了他身前，甚至转身，将后背留给了他。

他长刀递出不好收回，但这取胜的好机会怎肯错过，左手想也不想灌满劲力挥出一掌。

他的掌法自归无常那里学来，虽说只练了三四年，但也已经隐约有了一流高手的境界，这时一掌挥出，更是十成十打在了那人背上。

他本以为能将那人一掌击飞，谁知那人身前竟也传来一道劲力。

两道极为强劲之力同时打在那人身上，他的身形也只微晃了晃。

库莫尔也在这时，才听到一声极为焦急心痛的呼喊："焕儿！"

库莫尔愣了下，这才看到，身前的那人蓦然吐出一股血，那血直溅出数尺，在雪地中淋漓洒成一道，接着身子才软软倒向一侧。

库莫尔想也不想，脱手扔了刀，将那人的身子接在自己怀中，嗫嚅几下才能唤出："小白……"

他怀中的人并未昏厥，也未再吐血，只是蹙着眉，呼吸微微急促，侧过头干干地咳了声。

萧焕身侧却早就扑上一个身影，那人似已方寸大乱，嘶哑着声音道："焕儿，快守住心脉！"

这竟是归无常，他像是早已不打算再掩饰身份，话出口时，已握住了萧焕的手腕，将一道柔和至极又同源的内力送了过去。

萧焕将目光移到了他脸上，唇齿微动，却早已说不出话来，那双深瞳中的光亮，更是慢慢散了开来。

归无常见他这个样子，手上送过去的内力更是如石沉大海，毫无反应，顿时肝胆俱裂，嘶声道："焕儿，是我不对，我不该引你来关外……焕儿，你撑一下，别睡过去……"

归无常语声艰涩，很快就被另一道声音盖了过去，那是终于扑了过来的苍苍，她比归无常还要慌乱得多："萧大哥，我错了……"

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，只是慌着胡乱道："是我错了，我再也不会气你了……你别睡，我以后都听你的话。"

她发着抖地握住萧焕的手，他的手已经冷了，手指也无力地微蜷着，没有丝毫力气。

她抓着他的手，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："萧大哥，你别睡好吗？我求你。"

萧焕却只望着她，他的脸色早已苍白到不见一丝颜色，那双深瞳中的光芒也已渐渐消散，如最深晦夜色中，唯一那点星子。

但他仍是尽力弯了下嘴角，仿佛是想要对她微笑。苍苍看着他缓慢合上了双眸，于是那最后一点星光也都消散了，只剩下了寂静如雪的容颜。

她呆愣地坐在雪地里，整个世界好像都无声无色了，她只望着眼前的人，看着他好像睡去了般，平静又沉寂的面容。

库莫尔看到怀中的人悄无声息地合上了双目，也是一阵心悸，他慌着问归无常："归先生，小白他……"

归无常仍是紧握着萧焕的手腕，将内力一阵阵送过去，哑着嗓子道："我不能松手，我松手了他就……"

归无常毕竟刚中过毒，边说边咳嗽起来，又抬头向愣住的石岩道："快啊，去关内把郦铭觞给我带过来！"

他这一声里带上了不知浸润多少年的威仪，连石岩都被喊得回了神，一言不发转身抢了匹马就跑。

归无常又看向库莫尔："传令停战！"

他说着又去吩咐其他的御前侍卫："你们，留下一半人手，其余的，去关内让戚承亮给我停战！"

他究竟是谁，又怎么称呼起戚承亮像是在说什么臣下和后辈，那些御前侍卫面面相觑，却并不敢问。

归无常看他们不动，只得咳嗽了声，又道："我说的话，就当是你们皇帝说的，快些去。"

萧焕已昏迷不醒、危在旦夕，他这一连串命令下来，那些御前侍卫也终于回过神来，纷纷动起来。

库莫尔也喊了亲卫上前："传令前线，今日暂且停战回营。"

归无常仍紧握着萧焕的手腕不敢松手，从库莫尔怀中接过萧焕的身子抱起，起身向大帐内走去。

库莫尔也慌忙起身跟上，他看到还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，像是已经失了魂的苍苍，还把她拉起来，拽着一起走了。

归无常进到大帐内，把怀中的人小心放在**。他自己仍握着萧焕的手腕，又在床边坐下，这才抬起手支住额头，紧闭上了双眼。

库莫尔拉着苍苍进去，照旧把她安置到床尾瘫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