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苍这才惊觉,立刻从萧焕怀里抬头,却看也不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徐来,拉住萧焕的手:"萧大哥,你是不是病得很厉害?"
萧焕还没来得及说话,她的神情就严肃起来:"你怕我为你担心吗?没关系的,就算你的身体再也好不了,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!"
药店里很静,所有人都看着她踮起脚尖,抱着萧焕的肩膀,很轻地吻了吻他有些淡白的薄唇。
下一刻,苍苍一双手开始在萧焕身上上上下下地摸:"你怎么会吐血的?是不是胸口很疼?肚子疼不疼?哎呀,我虽然觉得你很容易坏,但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娇贵……不过没关系,我会好好照顾你的。"
又是"哧"的一声,徐来拍着萧焕的肩膀,低头轻咳了一声:"萧兄,小姑娘很爱惜你啊,要好好珍惜……"
掌柜的声音响起:"客人……您的山楂片,每服药加五两,不会错吧……"
某位小姑娘这才想起什么一样,睁圆了一双亮亮的眼睛:"对啊,萧大哥,你干吗在药里加这么多山楂冰糖,你怕苦啊……"
"咳咳咳……"有个人的咳嗽突然厉害起来。
"小姑娘,你真该看看他每天吞药丸时的表情。"另一个人毫不同情地继续揭短,"不过我觉得如果是汤药的话,那个表情应该还要更精彩一些……"
"咳咳……咳咳……"
"客人,您的冰糖,包上了……"
"萧大哥,其实药里就算放再多冰糖,该苦它还是会苦的……啊!脸色真的变了,而且变得好快!"
"看吧,我没说错吧?"
"咳咳……咳咳……"
"每服五两陈皮……包好了……"
街角的狭窄药店里突然热闹了起来,蓝布的门帘之后,瑟瑟的秋雨还在不停地落下,只是陆续亮起的街灯,把清冷的街道衬出了昏黄的暖意。
四周没有一点儿烛火,刘怀雪缓步走至昏暗中的回廊,抱拳低头:"老师,他们来了。"
"他们?"廊下对雨站立的女子敏锐地觉察到了他话里的不同。雨光映衬出她雍容的笑容,皎洁如明月。
"是他们。"刘怀雪还是低头回答着,秀雅的唇边却像是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,"萧兄是和凌小姐携手而来的。"
女子居然也笑了起来:"阿雪,你几时也和他有这样好的交情了,也叫'萧兄'?"
"世人不是都说,和灵碧教光明圣堂左堂主徐来的交情,就是和右堂主刘怀雪的交情?"刘怀雪笑着,"何况那个人还是老师的公子,叫一声'萧兄'也是应该的。"
一直站在廊下没有出声的那个灰袍人笑了起来:"落墨,你教出的这些孩子都可以啊,敢跟你顶嘴。"
"你教出的那两个,难道有哪个不敢跟你顶嘴?"女子不客气地回过去,也没生气,嘴角还含着笑。
"那倒还真是……"灰袍人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徒弟,爽朗地笑起来。
让刘怀雪退下后,一身轻纱的灵碧教教主陈落墨转头对灰袍人说:"利大哥特地从京城赶来,不只是想看我教出的孩子跟我顶嘴吧?"
利禄笑着,他迎风站立,宽大的袍袖微微招展:"我还没有那么多闲情……我来只是想提醒一声--御前侍卫两营在七天前秘密调动,如今起码有九成人手,聚集在了苏州城内。"
陈落墨笑道:"哦?终于忍不住摆皇家威风吗?"
利禄也笑:"你该明白,萧氏的子孙从来都不信光明磊落那一套,手中有棋子却不用,才是傻子。不过这次调动御前侍卫的,却不是你家那位公子。这天下能够调度御前侍卫两营的,不是还有一个人?"
"柳姐姐……"陈落墨念出那个许久都没有叫过的名字,低声笑,"所有这一切,她一直是通过蛊行营看着的吧,倒深谋远虑。"
利禄轻声叹了口气:"我们这一方人,站在我们的凌丫头这边,做的事情,为的是她好。柳太后那一方人,站在他们的皇帝那边,做的事情,为的是他好。
"落墨,你呢,站的是破坏的立场,为的是让我们的凌丫头和柳太后的皇帝都不好。
"学士府、太后、天下第一的灵碧教,这三方势力,随便哪一个说出来,都够吓唬人。所作所为,却不过是为了让一对年轻人不能在一起。"
他说着,看向远处。
他们站的地方是庭院中最高的一处阁楼,从这里看出去,隔了荷塘和假山,正好可以远远地看到待客的厅堂。
一片明亮的灯火中,走进了几个年轻的身影,那个一身粉衣的女孩子,把一双胳膊都吊在青衫的年轻人身上,不安分地蹦蹦跳跳。
隔着这么远,也像是能听到他们的笑语。
利禄微微笑了起来,淡淡地说:"只不过是两个孩子而已,只不过是两个孩子……"
陈落墨随着他的目光一齐看向灯火通明的彼处,没有开口。
"落墨,事到如今,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。"
利禄说着,转身却像是有了要走的意思:"无论到什么时候,那两个人,都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,也不会对你的作为有任何反击或是怨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