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半乐还挺开心地说:"我看师娘总是穿得太薄,还一直咳嗽,就找裁缝给师娘做了件衣服。"
萧煜当年还做皇子和皇帝的时候,几时为自己的衣着操过心,宫里光他的衣服都能堆满一个屋子,每年换季的时候还有织造局进贡的大批衣物,有些连穿都不曾穿过就封了库。
即使后来他在江湖中风餐露宿,也内力深厚,穿衣多看乔装需求,并不在意厚薄材质。
是以落墨没注意到他衣服穿得薄了,他自己也没留心,现在被送了衣服,惊讶之余也有些开心。
落墨看那件大氅式样材质都颇合他心意一样,他看着目光中也有了些淡淡的喜欢,抬手接了过来,笑着道谢:"李姑娘费心了。"
李半乐也乐呵呵地说:"哪里,一点心意而已,师娘不嫌弃就好。"
说着,她还绕过去动手给萧煜披上。她们都可以算是落墨收养的孩子,如果说落墨是她们的娘,那萧煜自然就是爹,这番举止纯属一片孝心,做起来丝毫不显违和。
饱含了心意的温暖大氅落在萧煜肩上,也将他过于苍白的脸色衬托出了别样的光华。
萧煜抬手拢了拢肩上的衣物,还对李半乐又笑着道了声谢。
他和萧焕一样,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带点笑意。这些日子来也经常笑,只是这一次比往常都要开怀一些,眉眼微弯,眼波流转,看得李半乐都要呆了。
舞水就更别说了,坐在对面连眼睛都要看直了,当下侧身悄悄跟落墨嘀咕:"老师,我可不可以以后每天来给师娘送衣服啊?"
落墨看萧煜那个混杂了满足和开心的笑容,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淡淡的酸楚……虽说不过是一件小事,而她日日跟他相对,也还是疏忽到让他被孩子们送件衣服都惊喜若此的地步。
舞水和半乐走的时候,落墨就拉住了她的大弟子,开口说:"让教里的弟子照着你们师娘的身形多做几套衣服送过来,外衣里面的都要,大氅也好好做几件,你们师娘喜欢青蓝和黑色的,刺绣滚边不要太多,素淡点。"
她好歹也做了好多年萧煜的下属和皇后,对他的喜好略有了解,如今再说起来也还是轻松。
舞水答应了,跟自家老师挤眉弄眼:"老师啊,对师娘略好点吧,我看着都心疼。"
落墨抬手给了她一个栗暴,嗔道:"还不快走?"
结果,落墨转回来,就看到萧煜把肩上的大氅又脱了下来,看样子还准备叠一叠放起来,她顿时过去按住他的手:"不是冷吗?你不是挺喜欢的?这是做什么?"
萧煜微愣了下抬头看她,解释道:"总归是在屋子里,还没多冷,外衣只有一件,我想出去时再穿。"
不过是一件大氅而已,他还真金贵起来了。落墨有些怒其不争,冷声说:"我已经嘱咐舞水多做几件送过来了,该穿着你就穿吧。"
萧煜听她语气不好,也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她,只能略带勉强地笑了下,低应了声,却没有把大氅再拿起来披上。
落墨摸着他的手,果然冰凉得很,她有心把衣服替他穿起来,只是这么多年冷漠惯了,哪里那么好拉得下来面子,只能又冷"哼"了一声,负气走了。
舞水办事向来利索,第二日就送了一堆新衣过来,里面就有一紫、一黑、一白三件大氅。
她不能说这是抢了徐来和刘怀雪现成的新衣送来的,就说是连夜赶制的,以后一定每月都给师娘多做几件,万万不能让大美人委屈了。
萧煜接过来后照例道了谢,之后在屋子里也会换着几件大氅穿,只是那件雪青色的还是珍而重之地叠了放在柜子里,看那样子这件他是真的打算以后出门和重大场合才会穿。
落墨看着他,顿觉有些无奈,恍惚间好像自己是山寨大王,强抢了美貌男子回来做禁脔,结果无论怎么做,都不好得美人儿欢心,有种莫名的憋屈。
在送衣事件之后,总坛里几个清闲点的弟子,比如舞水和半乐倒是没事就来找萧煜说个话,每次还都带些小礼物给他。
落墨每每自顾自看书写字练功,倒也让萧煜和弟子们多了些时间相处。
他本就是帝王之才,又在江湖中行走这么多年,光那些历练过往,讲出来都跟话本一样跌宕起伏得好听。
于是,弟子们还颇喜欢缠着他问东问西,那一声声师娘叫得亲热无比,到了这时候,萧煜也知道孩子们叫他师娘并无取笑调侃之意,反倒亲近居多,于是也就不在意了。
这天,舞水神神秘秘地捧了一个古卷地图过来,说是古滇国遗留下来的一个墓穴,就在总堂附近,她一直想进去探探,却被落墨以不要无事找事为由拦了下来。
那墓穴说起来也不神秘,就是里面像是颇多机关。如果里面没什么要紧之物,确实也不值得冒险,所以舞水这些年来陆续绘制研究了古卷上的机关,权当一个闲来无聊的喜好去研究。
萧煜对机关也有些造诣,看了后随口指点了几句,让舞水茅塞顿开。
于是,舞水和向来喜欢凑热闹的半乐就一下子来了兴致,看落墨还在闭关练功,就一起怂恿萧煜一道过去探个究竟。
萧煜在屋子里闷了这么多天,这几日身体和精神都还不错,再加上不忍心让两个孩子失望,而且他考虑更多的是,就算他不一道去,看舞水和半乐兴致勃勃的样子,早晚也是要自己去的。
她们两个武功和轻功都是一流,差在临敌经验不够好,往往紧要关头机变不足,当年败给萧焕也是这个原因。如果让她们自己去了,伤在机关之下也是不好。
所以,他权衡之下还是带着舞水和半乐一道去了,还在半乐期待的目光下,换了她送的那件雪青色的大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