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他那个男女老少通杀的笑颜,还没有葡萄的吸引力大……嘴角微不可察地**了一下。
艳绝天下的辅政王殿下最终还是笑了笑,用修长的玉指拈起一粒晶莹的葡萄,送到皇后的唇边:"苍苍,你吃就好。"
皇后张口看也不看就咬下那粒葡萄,又想起了什么新奇的玩法,转身扑入身旁的德祐帝怀中,含着葡萄含混不清地说:"萧大哥……我喂你……"
这边是这种令人头疼的情况,那边的太子萧炼和二皇子萧焰,早就不知为何互相掐了起来,藏在桌下的两双手,你来我往,指风掌影,打得不亦乐乎。而一旁的辟邪公主,则边吃葡萄,边托着腮冷眼旁观。
每当这时,辅政王殿下总会在心里默默想,如果这就是他们历经辛苦才得来的幸福……那么其实也没有那么诱人吧?
闹了一阵后,正被皇后揽着腰的德祐帝微笑着说:"炼儿,带焰儿和小邪去湖边的练武场吧,你指点一下焰儿。"
找到了正当的理由和弟弟大干一场,太子高兴地应下来,带着弟弟、妹妹走了。
他懒懒地看了过去,知道这是在支开孩子们,果然,德祐帝很快就又笑着:"苍苍,我和千清到书房说些事情,你去帮我们沏上两碗茶。"
皇后答应下来,低头吻了德祐帝一下也起身离开。
德祐帝起身又一次向他伸出手来,还是微笑着:"千清,烦劳你了。"
他轻轻"哼"了一声,站起身,并不去拉那只伸来的手:"你倒会惺惺作态。"
话虽这么说,他还是随着德祐帝来到书房。
虽然不再临朝听政,但现在大部分的政务和奏折还是由德祐帝过目的,所以书房里放了不少各式文书和奏折,桌上还有一张打开的堪舆图。
对他笑了笑,德祐帝拿起书桌上的一封奏折:"工部给事中弹劾了户部右侍郎司裕安,千清,你怎么看?"
想起今早下朝时那个说要送自己美酒的中年官员,他只略微思索了片刻:"若司裕安确有过错,按律责罚便是。"
德祐帝垂眸笑了:"千清,你是否以为我安排耳目监视你?"
早上刚在乾清宫前跟他搭了话,下午就被德祐帝用奏折试探,哪里有这么巧合?
他冷笑了声:"难道不是吗?"
"随行营的人的确一直在你左右,是因为辅政亲王的安危不可忽视。"德祐帝笑着说,将那封奏折放下,"千清,自今日起,御前两营均归你调遣,一切事务,他们都不再向我禀告。"
他不由得愣住,御前两营乃是帝王心腹,也是帝王手中最有力的两把利刃,当年德祐帝行踪不明时,御前两营尚且不服从他的命令,即使是督政多年的现今,他之前也从未曾有机会染指两营事务。
他微眯了一双浅黛的凤眼,口中的话就说了出来:"连御前两营都交予我手,皇兄真是不怕我谋权夺位啊!"
德祐帝抬起眼对他微笑了下,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怒,还是语气温和:"千清,你明知道如果你想要皇位,只需要一句话便可……"
还想说什么,德祐帝的眉头却突然蹙了起来,身形微晃了一下,抬手撑住一旁的书桌。
倏然一惊,他伸出手臂,抱扶住那个青色的身影:"大哥!"
德祐帝闭目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臂弯里,轻咳着,隔了片刻才摇头:"没什么,偶尔眩晕罢了,别告诉苍苍。"
与生俱来的寒毒和早年接连的伤痛,已经毁去了这具身体的健康,连距离他在德祐十八年的那场大病,已经又过去了好几年,他们都知道这样羸弱的身体不可能再支撑很多年,却又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和回避。
浅黛的凤眸中目光闪动,他笑了笑,声音里带上了不常见的一丝恼怒:"所以你是又在对我托孤吗?"
"千清……"他的手背蓦然覆上了另一只带着微凉的手掌,轻轻握着他的手,德祐帝唇边是一如既往的笑容,"我想请你,替我去照看这个江山。"
眼前浮现出一张和现在的炼儿无比相似的少年面容,他张了张口,终是不能拒绝,有了点无力的恼怒:"你总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如你所愿!"
"哪里是……"知道他已然应下,德祐帝苍白的面容上,多出了些欣慰的笑意,还有丝戏谑,"我还想要和小清一起策马围场,可惜他不肯再陪我了。"
听到那声违睽多年的"小清",他心里居然浮上一丝羞赧,板了脸:"再说废话,我就放开手。"
德祐帝低低笑了声,不再继续说话。
这时,皇后也回来了,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两个茶碗,看到他们两个,就大惊小怪地说起来:"萧大哥,千清……你们两个居然抱在一起!"
他低头一看,自己的手臂揽在德祐帝腰间,可不就是拥抱的姿势,想放开,又害怕德祐帝还在眩晕,只得勉强放冷了口气:"偶尔抱一抱,又不会坏!"
德祐帝已经好了些,就轻笑着扶住他的肩膀,自己站了起来,对皇后说:"苍苍,过来把茶放下吧。"
皇后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揶揄辅政王的机会,还是连连咂舌:"千清,我知道你喜欢你皇兄,可这么抱着不放手也不行啊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