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着他的手,柔声安慰:“别太紧张了。夏冰医术那么好,还有这么多太医稳婆,我身子也养得不错,不会有事的。沈元姝那是疯话,当不得真。”
她语气轻松,但内心深处,被那当街的恶毒诅咒侵袭,又岂能真的毫无波澜?
只是她不愿再给他增添压力,将那一丝隐隐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。
夜深人静时,沈聿珩总会紧紧拥着宋南鸢,将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,手臂环着她日益沉重的腰腹,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。
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别怕,鸢儿……我会一直守着你,绝不会让任何人、任何事伤害你和孩子。”
这句话,他像是在对她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。
然而,就在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之时,宋南鸢开始频繁梦魇。
梦中总有一个模糊的、穿着宫装的女人身影,背对着她,反复说着一些支离破碎、听不真切却让人心悸的不详话语。
更让她不安的是,梦中总是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、奇异的花香,醒来后仍觉得心慌气短。
又一次从心悸的梦魇中惊醒,宋南鸢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靠在沈聿珩怀里,喘息稍定,终于将连日来的异常告诉了他:“我总觉得……梦里好像有股很奇怪的花香,闻着让人心里发慌……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一旁值守的夏冰立刻警觉起来:“王妃,您能形容一下那花香吗?”
宋南鸢努力回忆:“似兰非兰,甜腻中又带着一丝……一丝冷意,闻久了让人觉得头晕……”
夏冰脸色微变,立刻道:“王爷,王妃,请容奴婢立刻去查阅医典!”
她心中有一个模糊的猜测,却不敢断定。
沈聿珩立刻准了。
夏冰几乎翻遍了所有带来的医药典籍,终于在一本极其古老的毒物杂记中找到了类似的记载:
曼陀罗有一极罕见变异品种,其花呈淡紫色,香气特殊,甜腻致幻,若经特殊提炼,其香气可乱人心神,于常人无大碍,但对心神耗弱、临近产期的孕妇,久闻却可诱发惊悸、甚至血崩!其症状与王妃所言梦魇心慌极为相似!
“王府之中,怎会有此物?!”
沈聿珩闻报,又惊又怒,立刻下令彻查王府每一个角落,特别是接近王妃正院的所有人和物!
尤其是那些新来的稳婆和仆役的住处,更是重点中的重点!
锦衣卫的行动效率极高。
不过半日,果然在一名新聘来不久、据说经验极其丰富的刘姓稳婆的房间角落,一个不起眼的针线篮底部,搜出了一个绣工精巧、却从未见她佩戴过的香囊!
打开香囊,里面装的并非寻常香料,而是一些已经干枯碎裂的、呈淡紫色的花瓣碎片!
经夏冰和太医共同辨认,确认此物正是那变异曼陀罗的花瓣。
虽已干枯,但残留的异香仍与宋南鸢描述的极为相似。
刘稳婆被带来,看到那香囊,吓得魂飞魄散,跪地磕头如捣蒜,连声喊冤:
“王爷明鉴!王妃明鉴!这……这不是奴婢的东西!是……是前几日,宫中一位老姐姐来看我,说……说这是安神的好东西,送我戴着玩的!奴婢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花啊!奴婢冤枉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