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……靖王……还是瑞王?”沈聿珩手中刀刃抵在俘虏下颌,逼他直视着自己,沉声问道。
俘虏一动不敢动,看着沈聿珩的目光带着恳求:“是有京城的信……但…好像…不止……隆索少爷很急…说…是大功劳……”
沈聿珩眉头紧锁。
隆索的行动过于急切,甚至不惜动用精锐土司兵假扮山匪,这不像周承翊一贯借刀杀人、隐藏自身的作风。
更像…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,甚至许下了隆索难以抗拒的好处?
他目光扫过俘虏身上简陋的衣物和武器,忽然俯身,从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俘虏腰间,扯下一个不起眼的旧钱袋。
他倒出里面的东西,除了几枚大周铜钱,还有一枚式样古怪、边缘磨损的铜钱,非中原常见样式。
沈聿珩捏起那枚铜钱,凑近火光仔细端详。
在铜钱方孔边缘的隐蔽处,赫然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五瓣梅花印记。
那是…愉妃郑氏家族的徽记!
沈聿珩心中升腾出一股寒意,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枚特殊的铜钱紧紧攥入掌心目光却愈发幽深下来。
……
有沈聿珩的强势坐镇和精锐骑兵护卫,接下来的路途顺畅了许多。
几日后,商队终于抵达了孟养土司府所在的繁华边城——腾越关。
不同于京城的巍峨规整,腾越关依山而建,房屋多为竹木结构,色彩斑斓,充满了异域风情,却也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和森严的等级感。
得到云驿刺杀的消息,沈聿珩就匆匆而来,他此行打着调解附近寨子纠纷的幌子。
于是,他亮出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和一份加盖了特殊印信的密函,便以钦差身份,带着秦锋等少数精锐,顺利地正式拜会了孟养老土司孟昆。
土司府邸气势恢宏,带着浓重的西南风格。
会客的大厅内,孟昆端坐主位,他年约六旬,头发花白,面容沟壑纵横,眼神看似浑浊,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显示出其老谋深算。
次子隆索站在他身侧,脸上还带着前次山谷伏击失败的阴郁和不甘,看向沈聿珩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忌惮。
一个穿着汉人儒衫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幕僚垂手侍立在隆索身后,眼观鼻鼻观心,显得格外低调。
寒暄过后,沈聿珩开门见山:
“本使此行,一为调解水源之争,保一方安宁。二来……”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隆索,“听闻贵府有一名唤阿伊莫的巫族仆妇?此人与京城一桩旧案有些牵连,本使需带其回京问话。”
隆索脸色一变,刚要开口,却被孟昆抬手制止。
老土司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,声音沙哑:“指挥使大人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水源之事,老夫自当尽力配合朝廷调解,化干戈为玉帛。只是这阿伊莫……”
他顿了顿,露出为难之色,“她乃府中旧仆,侍奉多年,知晓不少府中私密旧事。巫族身份又颇为敏感,恐涉及一些不宜外传的部落秘辛。”
“大人要带她走,实在令老夫为难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