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特制鸣镝,”
他的声音低沉,
“遇险,竭力吹响,其声裂石穿云,百里可闻。”
他深邃的目光锁住她:“无论千里万里,闻此镝声,我必至。”
宋南鸢抬头,正撞进他眼中,那狭长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带着难以言喻的珍重。
她的心狠狠一颤。
她拿起那枚冰冷的鸣镝,玄铁的寒意渗入指尖,却奇异地让她的心感到莫名的温暖。
自从逃出国公府,父母去世的真相让她悲痛更惶惶不安,商行面对的一个接一个的困难又几乎将她的心绪击溃,幸好她一直坚持着,也幸好……
她怔怔看着沈聿珩,眼眶温热,眸中不知何时蓄起了泪花。
幸好他一直都在身边……
思绪流转间,她眼中水光潋滟,映着跳动的烛火,也映着他清晰的身影。
她颤抖着手放下手中书卷,绕过书案,快步走到沈聿珩面前,在对方略带惊愕的目光中,张开双臂,毫不犹豫地投入了他的怀抱。
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,将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,眼泪便忽地从眼眶中滚落出来。
从父母双双去世之后,她便必须做个坚强的姐姐,她不能脆弱更不允许自己脆弱。
但这段日子,终于有人同她并肩时,他的帮助和陪伴,终于让她觉得自己可以不用那么、那么绷紧自己。
“……”
沈聿珩的身体骤然僵硬,怀中温软的身躯带着淡淡的馨香,微微颤抖着,那拥抱中的依赖和信任,让他怔愣在原地,脑中像惊雷炸开一般,耳边嗡嗡作响。
短暂的僵硬后,他缓缓抬起双臂,起初还带着试探般的迟疑,最终却以一种近乎要将她揉入骨血的力道,用力地回拥住她。
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背和肩头,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,鼻息间萦绕着她发间清幽的香气。
书房内一片寂静,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交缠的心跳声,清晰可闻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良久,沈聿珩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等我……接你回来。”
宋南鸢重重点了点头,然后轻轻松开手,后退一步从他怀中离开,脸上已是一片绯红。
她深埋着头,不敢看他一眼,又忽地转身,快步走到案边,拿起一个小包袱来。
她的指尖抚过包袱里那对簇新的羊皮护膝,内里针脚细密,是静悠熬了好几晚的心意。
“静悠感念大人多次援手,亲手做了对护膝。”宋南鸢将包袱递到沈聿珩跟前,“天气渐冷,大人公务繁重,或可挡些寒气。”
沈聿珩的目光落在那不起眼的包袱上,片刻后才伸手接过。
打开来看,羊皮柔韧,内衬是细软的棉布,触手生温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里细密的针脚,心头莫名被撞了一下。面上却依旧冷硬,只“嗯”了一声:“让她安心。”
宋南鸢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耳根处飞快掠过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,心中了然,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
“原来沈大人也是血肉之躯,也会怕冷的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