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证虽死,但物证会说话。”
他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一切阴霾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量,“一条路堵死了,便凿开另一条。无非是多费些功夫。”
他凝视着她,郑重道:“信我。”
宋南鸢望着他幽深的眼眸,他眼下已经有些乌青,目光却依旧坚定。
她心中一涩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信。”
就在沈聿珩准备离开,继续深挖那冰蚕丝线索时,常安疾步而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沈聿珩眸光骤然锐利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哦?查清了?死者生前最后秘密接触的人,是永宁侯夫人身边那个老陪嫁嬷嬷?”
永宁侯府在京郊有一处别院,平日里甚是冷清,主要用于存放一些不甚重要的物件,并安置一些如那位老陪嫁嬷嬷这般、半养老状态的下人。
次日清晨。
数十名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,如一道玄色的铁流,无声而迅疾地将这座别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寒风卷起他们墨色的大氅,露出内里冰冷的甲胄和兵刃的寒光,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,惊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。
为首的沈聿珩,端坐于骏马之上,面容冷峻,目光扫过那紧闭的朱漆大门,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敲门。”他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。
常安上前,厚重的刀鞘毫不客气地砸在门板上,发出沉闷而极具威慑力的“咚咚”声,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老远。
门房战战兢兢地打开一条缝,看到门外阵仗,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锦衣卫办案!开门!”常安声音冷硬。
大门被强行推开,缇骑们鱼贯而入,迅速控制各处通道、门户。
别院内顿时鸡飞狗跳,那些平日里懒散度日的下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个个面如土色,缩在角落,大气不敢出。
沈聿珩翻身下马,踩着积雪,一步步走入院内正中。
他甚至没有直接去提拿那个老嬷嬷,只是负手而立,冷眼打量着这座看似平静的别院。
这种无形的、不知目的为何的压力,往往最能摧垮人的心理防线。
消息很快传回了永宁侯府本宅。
“什么?!沈聿珩带人围了城西别院?!”
永宁侯夫人正在用早膳,闻讯手中精致的官窑汤匙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她脸色瞬间惨白,保养得宜的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那个老嬷嬷……她知道太多旧事!
虽然此事并非经她之手,但沈聿珩为何会突然盯上那个几乎被遗忘的人?
难道……难道发现了什么?
她强自镇定,对报信的心腹丫鬟道:“慌什么!不过是例行查问!让他查!”
然而,她那闪烁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嗓音,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惶。
她回到房中,坐立难安。
不行,必须通知那边!沈聿珩这条疯狗,咬住了就绝不会松口!她必须求助!
相比之下,江映雪反而显得镇定些,只是那双美眸中淬满了怨毒和一丝不安。
她安慰母亲:“母亲勿忧,不过是个老奴,能知道什么?”
但她心底同样疑虑重重,沈聿珩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。
当夜,永宁侯夫人再也按捺不住,派出了一个绝对可靠的心腹老仆,怀揣着一封密信,趁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,悄悄从侯府后门溜出,欲将消息送往某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