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起身来到梳妆台前,没错,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萧琼的房间有一套梳妆台。
那架老梳妆台的漆面早已斑驳,枣红色的木板印出岁月的温润,边角处的雕花因时间的流逝而褪色模糊。
尽管它并没有逃过岁月的蹉跎,尽管它现如今布满了灰尘,但仍不难看出,主人曾经对它的精心呵护。
萧琼扔开堆在梳妆椅上的垃圾,随后缓缓坐下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满脸横肉,油腻的不知多久未洗的头发,一缕一缕的垂在脸上,肥胖的身躯将衣服撑的有些肿胀,让人见了生怕下一秒就要裂开。
尽管这样,竟还是不难看出原本艳丽的五官。
是了,萧琼的妈年轻时候可是服装厂的厂花,又漂亮又有一双巧手。
所以萧琼的衣柜里永远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漂亮新奇的衣服,换作以前大院的哪个女孩不羡慕她。
漂亮衣服多,身材也好,穿起来就跟那电视里的电影明星似的。
只是现在这些衣服在就被胡乱扔在房间的各个角落,有些甚至都发了霉。
衣柜里堆的都是些肥大到看不出尺寸的衣服,土气到看不出年龄的样式。
不知道望了多久,萧琼轻声开口:
“萧琼,你别怪我,我也只是想回家,我也没办法的。”
房间外的萧母默默抽泣着,萧父无奈地叹着气。自打两年前,小女儿突然着了魔似的往墙上狠狠撞自己的脑袋。
从医院醒来之后性情大变,整个人每天神神叨叨不说,还对所有人破口大骂,横眉冷对,从前最爱漂亮的她竟是硬生生将自己吃到了180斤。
可以说从前的萧琼是大院的天之骄女也不为过。
一家子高中毕业。
因着同在服装厂当样板设计师的妈妈,萧琼的衣服一直都是大院里最多最好看的。
同在服装厂,在保卫科当副科长的爸爸,起码在明面上没什么人敢主动找萧家事,萧琼自小也没受过什么委屈。
有在部队当政治辅导员的大哥,萧琼的嘴也格外灵泛,从没吃过亏。
更别提在现在最为吃香的供销社当售货员的二姐了,只要有什么紧俏货,萧琼那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。
还有个同为龙凤胎,最是护犊子的三哥,两人从小学初中就形影不离,有他在,萧琼就没受过委屈。
可不过三年光景,萧琼便成了大院人人避之不及的对象,大院现如今对她同见了瘟神一般。
曾经最为珍视的家人,也心生隔阂,不敢再靠近她。
从云端跌入泥潭大抵便是这般吧,所珍视的所骄傲的一夕之间毁于一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