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吴晚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,看到丈夫醒了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:“醒了?头还疼不疼?我给你熬了粥,快起来趁热喝点,养养胃。”
江-河看着妻子,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,只觉得这辈子,再没有比这更圆满的时刻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远在波兰的首都。
江大丫的临时休息室里,记者曲婉的采访已经接近尾声。
“大丫同志,你最后弹奏的那首曲子,我们都听了,非常动人。能告诉我们,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吗?”
曲婉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拿了全国冠军,却依旧沉静质朴的女孩,眼中满是好奇。
“没有名字。”
江大丫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,“那是我爸爸,哄我妈妈开心时,自己哼的小调。”
曲婉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,心中再次掀起巨浪。
她看着女孩脸上提起父母时那纯粹的孺慕之情,心里那个去江家村做一次深度专访的念头,变得愈发坚定和迫切。
她合上采访本,笑着问道:“这次比赛结束,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什么时候回国?”
提到回家,江大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盼和喜悦,像一只急于归巢的鸟儿:“后天!后天的飞机!我想快点回家!”
送走了曲婉,江大丫立刻反锁了房门。
她快步走到墙角,将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拖了出来,平放在地上。
她的心“怦怦”直跳,带着一丝做贼般的紧张和巨大的激动,打开了箱子。
箱子里没有几件衣服,最显眼的,是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包裹。
她的手带着一丝颤抖,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又一层报纸,终于,一沓崭新的、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美元,出现在眼前。
整整一万美金!
江大丫伸出手指,轻轻地碰了碰那叠厚厚的钞票,触感坚实而冰冷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。
一百,两百,三百……
她的动作很慢,很认真,仿佛在进行一个神圣的仪式。
每数一张,她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出爸爸的脸。
她想着,当自己把这一万美金,这笔能盖好几栋大房子的巨款,亲手交到爸爸手里时,爸爸会有多开心?
他会不会像那天在广播里听到自己得奖时一样,高兴得跳起来?
他肯定会先愣住,然后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地问自己:“闺女,这……这都是给爸的?”
然后,他会咧开嘴,露出那种全世界最灿烂、最骄傲的笑容!
江大丫越想越开心,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,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!咚咚!”
一阵清晰而急促的敲门声,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。
江大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整个人如同被惊吓到的小鹿,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住了房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