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里八乡的村民都涌了过来,将小小的镇中心挤得水泄不通。
江河被几个阿婆按着,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祭祀服,衣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海浪和祥云图案,穿在身上沉甸甸的,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。
“江河,别紧张,就跟平时一样。”
村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信任和期待。
江河无奈地笑了笑,他宁愿去跟海上的风浪搏斗,也不想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当什么“主角”。
祠堂前的临时高台上,镇长和几位镇上的领导已经就位。
而在他们中间,还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,虽然面容温和,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他正是刚刚履新不久的滨海市市委书记,吴向阳。
“吴书记,这就是我们沿海地区最有特色的民俗活动了。”
镇长在一旁热情地介绍着,“靠海吃饭的人,都信这个。图个风调雨顺,出海平安。”
吴向阳微笑着点了点头,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鼎沸的人群,问道:“我听说,今年的主祭人,是个很年轻的后生?”
“是啊,”镇长提起这个也觉得新奇,“是下面渔村的一个年轻人,叫江河。听说这小伙子出海打渔特别神,运气好得不得了,村里人都说他是得了海神娘娘的庇佑,所以今年一致推选他来主祭。”
正说着,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三声浑厚的钟声响起,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祭祀开始了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,江河手持一卷写好的祭文,迈着沉稳的步伐,一步步走上了高台。
他身材高大挺拔,古朴庄重的祭祀服穿在他身上,非但不显滑稽,反而衬出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气势。
海风吹动他衣袍的下摆,他站在那里,仿佛与这片天地、这片大海融为了一体。
吴向阳的目光,瞬间就被这个年轻人吸引了。
江河深吸一口气,展开祭文,用他那沉稳洪亮的声音,开始念诵。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台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那份镇定自若,那份从容不迫,完全不像一个常年与鱼虾为伍的普通渔民。
念毕祭文,他走下高台,接过三炷点燃的高香,对着大海的方向,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。
他身后,黑压压的人群,从镇长到普通村民,全都跟着他一同跪拜下去,场面宏大而肃穆。
礼毕,江河起身,手持祭祀的旗幡,引领着庞大的游行队伍,开始绕着小镇主街巡游,为这片土地和百姓祈福。
吴向阳一直站在高台上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身影。
这个年轻人身上,有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,却又完美融合的独特气质。
那不是运气好就能解释的。
那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自信和强大。
“他叫什么?”吴向阳转头,轻声问身旁的镇长。
“江河。”
镇长回答道,“长江的江,江河的河。”
“江河……”
吴向阳在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,深邃的目光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欣赏。